“没事吧?”我伸手扶稳上官戒慈。她摇了摇头,兽医干脆抱起了被吓懵的雷宝,将他护在怀里。
我猛的转头看向后方,他已经冲到了渡口。
龙文章拿着枪驱赶想强行渡岸的人往回走。有人不听劝,还想着往前冲,最后他甚至拿出配枪往脚下开枪,一声声枪声打破了刚刚的喧闹。
“来啊,来啊!”龙文章对着眼前的人嘶吼,“回头看啊,你们会用屁股开枪吗?”
“啊?”
“阻击!”这两个字他喊得很用力。“他们不死,你们就得死!”
他喊得卖力,可我无暇顾及。豆饼在刚刚的混乱中被打伤了腿,我拖着药箱挤开人群,兽医正搀扶着他。
我低头看了看,拿出剪刀剪开破烂的军裤,我拿出酒精,“按着点他。”倒下酒精的瞬间豆饼猛的抽泣,我迅速处理包扎好。“忍一下忍一下,很快啊。”
包扎完我抬头看着这个小年青,伸手抹开他脸上的泪水。
迷龙这时候回来了,身后拖着竹筏一并回来了。死啦死啦的表情很难看,一脸鄙夷。
兽医扶着豆饼上竹筏,邓宝蛇屁股紧跟其后,烦啦走到我跟前,也跟着上了竹筏,迷龙牵着老婆孩子也往上走。
死啦死啦看了看站在他眼前的我,眼神没有半分松动。抬手给枪换了弹夹。转身给一旁的绳索打断。
“干什么玩意你!?”迷龙很茫然,这个大男人甚至哭了。
我走上前,不解的看向龙文章。
“你把退路都断了,他们怎么活?这里还有那么多难民!”我质问的语气砸向他。
他竖起小拇指在我面前晃,“啥意思知道吗?杂碎!我宁可瞎了我的眼。”他在嘲讽他们,嘲讽临阵脱逃的人,也包括刚刚出言质疑他的我。
他忽然抬高音量,声音嘶哑至极。
“我说过,我要带着你们一起过江!一起过江!我说到做到!”
“可是,可是得先干掉那狗日的!狗日的!”
他看着我,对峙了几秒后又转头看向兽医。下达了不容我商量半分的命令。“林熙,兽医!带着伤员妇孺先过江!我们东岸回合。”
我脚下像钉住一般,没有移动半分。“我不走。”
兽医也附和说我都不走了,他也不走。
豆饼说自己是副射手。
龙文章往前一步,压迫感十足,他抬手的瞬间我以为他要打我,可那只带着老茧的手掠过我的脸打向了身旁的人,他走下去,一个个巴掌轮流打下去。
“带上毛巾,毛巾带上!”
“一起回家!回家!”
随后所有人立刻开始动起来,龙文章带着我们冲锋,我穿梭在战场上不断给被打伤的伤员止血。我们向打了鸡血一样,架势让日军着实招架不住,他们居然开始撤退。
被我们从山顶撞下去的日军足有一百多人,两个小队。
难民得以安全撤离。
我们在做战后修整。
我瘫坐在地上,清点着所剩无几的药品。兽医在跟伤员吩咐换药的事,我看见康丫一瘸一拐的走向烦啦,心想他怎么中弹了也一声不吭。刚想走过去兽医就回来,便让他去处理了。
抬眼又看见龙文章独自一个人站着,他没有管我们的吵闹,小臂上还倘着血,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一卷绷带走向他。
走到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时,他忽然开口问“伤员怎么样?”
“都安抚好了。”手里攥着绷带,走近一步。“手。”我低头看着那处伤口。
他抬了抬手,伸向我。我小心翼翼处理着他的伤口,擦碘伏的时候他又问我,“刚才为什么不走?”我手一顿,随即很快恢复动作。
“你说的啊,一起回家。”我继续帮他包扎着。
他低下头,又默念了一遍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一起回家。”
像是一个承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