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长寂看起来倒没什么所谓:“现在才知道也不算晚。”
村东那间空屋比姜秋想象中稍微好些,只是太久没人住,屋里积了不少灰。两个人简单收拾一遍以后,很快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
这里只有一张床。
姜秋站在床边看看床,再看看殷长寂:“你今晚睡地上怎么样?”
殷长寂反问:“为何不是你?”
姜秋立即指出客观情况:“我腿疼。”
“本座打的?”
“你练出来的。”
“所以还是你自己的问题。”
姜秋跟他讲不通,只能沉默片刻以后退而求其次:“算了,挤挤就挤挤,反正床也不算小。”
最后姜秋睡里面,殷长寂睡外面。
躺下以前,姜秋还特意在两个人中间留出一道明显的缝,甚至伸手指给殷长寂看:“这条线看见没有,今日就当国界,谁过线谁是狗。”
殷长寂看着那条什么都没有的“国界”,只觉得他幼稚得厉害:“你若还有力气划国界,明日便多练半个时辰。”
姜秋立即闭上眼睛:“今日到此结束,谁也别说话,我已经睡了。”
殷长寂看了他一会儿,到底没再开口。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
姜秋睡得比谁都快。
他这几天本来就练得够累,白日里又走了大半天,脑袋沾上枕头没多久,呼吸便彻底沉下来。
最开始,两个人之间确实还隔着那道所谓的国界。
半个时辰以后,姜秋翻了个身,距离缩短了一半。
又过了一会儿,他大概觉得夜里有些冷,身体本能地往旁边温热的地方挪,肩膀很快碰到了殷长寂。
殷长寂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动。
片刻以后,姜秋又往这边蹭了些,一只手顺势搭过来,正好落在殷长寂腰间。
殷长寂垂眸看着那只手,沉默片刻,伸手准备把人挪开。
结果刚碰到姜秋手腕,对方眉头便皱了起来,大概嫌他扰了清梦,整个人索性直接往这边一靠,脑袋跟着埋过来,胳膊也顺势收紧,把人抱得结结实实。
还不算完。
姜秋一条腿很快也抬了上来,毫不客气地压在殷长寂腰上。
殷长寂躺在那里,低头看看已经越过大半张床的人,又想起入睡以前某人信誓旦旦划出的那条“国界”。
谁过线谁是狗。
这话到底是谁说的?
殷长寂伸手捏了捏姜秋后颈:“醒醒,把手松开。”
姜秋连眼睛都没睁,只不耐烦地往他怀里又钻了一点,胳膊反而抱得更紧。
殷长寂看了他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算了。
就让他抱着。
明早醒来以后再慢慢算账。
也就在这时,屋外起了雾。
最开始只是一层极薄的白气,贴着地面从村外缓缓漫进来,越过田埂,流过石路,又无声贴到一户户紧闭的院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