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惑,但也向他解释:“我是白云道侍花官。”
他这下知道了,笑一笑说:“原来是新来的侍花官。失礼,我名仇盼山,是你家仙长的友人。听说白云道人员有变动,我还以为他会回来,恰好在附近,想过来看看他。”
仇盼山?
天爷!我可听过他,那可是天下剑首,剑法与仙法都是天下能排得上名号的。
当年飞羽门是天下剑修都向往的地方,而今飞羽门覆灭,这位飞羽门掌门之子落为了闲云野鹤,五十多年来四处游历,没想到能在这时见到他。
真是难得一见!我有些激动,问他:“仇盼山?可是天下剑首?!”
“天下……剑首?”提起这个,他倒不甚在意,“在下的确是飞羽门的仇盼山,也不必这样称呼我。”
“今日有幸得见,大侠果然气度非凡。”
仇盼山也只是推脱:“不必如此,过誉罢了。敢问裴道清去了何处?”
“这个……”我第一天来,的确一概不知,同他讲了实情,说人会不会在太平狱。
“如此……倒也是。多谢少侠,我还有旁的事,他若回来,烦请告知我来过。”
我应承下,他告辞转身。手一挥,一阵风起,一把剑出现在他手里,剑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千秋体大字,我不认得,但也隐约能辨认出“定风波”三个字。黑白绳子打的剑穗缀在上头。
是了,天下剑首以穗代丧,也是传闻之一。
我没来得及拦住他,他并没有要留下的东西,也没有想要去找裴道清的想法,貌似真是无意中路过此地,来看看故人而已。
我想起灾乱之前,仇盼山可是凡间仙门出了名的纨绔。
我的工作正经来说,只有两件事,一是维护那棵巨大的梨花树,另一件是维护白云道的日常。
说白了,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洒洒水。
但我自小锦衣玉食,怎么会做这些事。第一天干活,果然不出意外地出了意外,因为没人端茶送水,我连喝水都不知道怎么解决。
第二日,我在西边小榭里悠悠转醒,头疼脑热,一睁眼,看见一个人在我面前。
不是疏月,不是仇盼山,是个生人。
吓得我一下就清醒了,连连后退:“你是何人?!”
她神情淡然,轻轻打量我,桂花的香气轻轻萦绕着:“我来看看你。”
她身上的气质像一阵轻风,好像轻轻一碰就会消散。看我的神情极为认真,又十分好奇,嘴里喃喃道:“难怪……难怪。”
“小花官,你为何来到这白云道?”
“自然是因为钱多。”
她一笑,又问:“为何选上了你?”
“为何不能是我?”这世间一切的好东西来我手上,我都不会惊讶和奇怪。
发现她并不同于我从前的拥趸,我改了想法,问:“你叫什么名字?”
她转身离开,只一抬手,我便不受控制站定在原地。
“晁家的小少主,天生阴阳无违,半人之身,自幼便是天下出了名的纨绔。你有仙缘,早就入了仙家,如今更是一跃而上,成了白云道侍花官,若你愿意,大可闲暇一辈子。”
她感叹道:“真是好命,真是好命。我都有些舍不得带走你了,可惜是一块顽石。”
她侧身看向我,仿佛很久之前就认识我:“我名玉楼春。”
玉楼春?这名字好耳熟。
“我不认识你,你为何要对我动手?”
“晁少主从小到大想必见过不少的美玉,可曾好奇过是从何而来?”
“玉石?不是人挖出来的吗?”
“是啊……那更久之前呢?在地下,没被人挖出来的时候,玉石是怎么来的呢?”
她环着我慢慢飘荡,身上的桂花枝往下簌簌抖落着花瓣,落了地便不见了。
“奇石美玉,经年乃成,千万钧土地反复倾轧,无数朝代更迭也始终不为人所知。才有后来某一日拨云见日,历经千万凿雕琢,乃称之为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