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露珠依附在那黄金打造的龙头上,为它洗去满身的污垢。头上似乎飞掠过一只黑鸟,地上明明有影子,抬头却什么也没见着。一双眼睛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一闪而过。
那堪堪悬停的露珠,啪得一声,坠落下去。
西厢房内梁离裴低头琢磨起那张写满了主人幽怨的布匹。还有太多疑惑萦绕在心间了……为什么陈青瓷笃定江尘的死,又为什么陈青瓷悄悄给女工定义为一个女孩,还有为什么陈青瓷知道江尘的喜好。一切一切的谜题都指引向陈青瓷,这个被秘密构成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站在他的面前,又与他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有些东西,只有等你去亲身去了解,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见梁离裴表情凝重,陈青瓷缓和气氛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怎么,你不能接受同性恋?”
他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梁离裴身畔,距离很近。
梁离裴摇头又点头,有些说不出来的矛盾。
“在外面看到过,我尊重。但我还是乐意中国的老婆孩子热炕头。”
像自己父母一样就很好。想到这梁离裴温柔一笑。
记忆里自己是跟母亲长大,父亲经常在外头,当时母亲还生病,梁启就买了座安静的四合院给他们养病。大了一点的梁离裴最喜欢父亲来看他们。因为如果得知父亲晚上回来,母亲会才早上就开始高兴。
那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口逆光进来,黑下来脸和黑色风衣融为一体,又在看见母子俩后开心地展露出笑容。
陈青瓷不说话,拍梁离裴的脑袋督促干活。
“你再不快点把事情解决,江尘的尸体都会熬成干尸。”
不得已的梁离裴停下了明黄色的暖暖回忆,低头开始认真解密了起来。只见那布上面写着一段话。
似乎是那个女孩为自己辩解写下来的。
不是,没有勾引老爷,这个东西不是我买来的,不要生孩子。放过我。
陈青瓷脑袋一歪,“这个布是我折好的,那么现在该你了。梁少爷你看出来什么了没。”陈青瓷他一笑起来,就像在打什么歪心思。
梁离裴只是冷静地盯着上面的字,语速很快,十分肯定。“这是个哑女,她在被一群人审问。”
陈青瓷昂头,表示出同意的意味。
“‘这个东西’指的是这个婴儿床。”梁离裴继续说,偏头指向那角落里的物件,“如果按照你的说法,当时应该是这样的情况——江尘不知为何‘看上’这个女工,并且和她有了孩子。他并没有想让娘俩安分,而是高调地置办一个婴儿床给她,也就给她在江府树敌。最终江家人找上女工逼问她原委。”
说完,梁离裴同情地看了一眼那折腿的织布机,它的主人原本一定很爱护它,那一块应该就是在那群人泄愤时殃及的无辜品。
可是,江尘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想要个孩子,又不想让孩子平安降生?
好矛盾的一个变态。
陈青瓷手指抵在下巴处,开口道:“你知不知道,哑女在某些传说中是圣洁的象征……”
这句话没有给梁离裴什么启发,反倒觉得悲凉又讽刺。愤怒已经出离了梁离裴的大脑。他不能平静地去思考些什么了,干脆重振一下士气,先去把那六生肖的东西找到再说吧。
爬上那棵高大的桃树,折一根树枝削成锥。到墙上扯拽下一条金刚藤。去酒窖里找到三冈酒。摸到药房去抓断肠草。又去凉亭那里找到松岗岩。最后的一个是龙的蟾蜍眼。
这东西要去假山那一块找吧,梁离裴想着就往凉亭后面看去,果然有灰色的山石露出在外,还有层层白雾笼罩着,听见了水声。梁离裴抬脚就走。走着发现不对劲,一回头,陈青瓷就杵在原地,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
梁离裴叉腰:“瓷爷你又是怎么了?”
他们俩在互相挖苦对方时,一个喊“梁少爷”,另一个就喊“瓷爷”。
陈青瓷摆手说:“最后一个你去找吧,我先去别处看看。”
如果有鬼那么有陈青瓷的地方绝对安全,没鬼的情况下,陈青瓷就是最危险的。这下听陈青瓷这话就是真有鬼!
梁离裴像炸毛的猫一样作出防御姿势大声说:“你又要坑我!”
“不是,我就是累了,懒得走。”陈青瓷眼神飘忽不定,一只手抓挠起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