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们这些事,会不会是家庭宅斗什么的?”梁离裴凑到陈青瓷面前天真地发问。
陈青瓷没吭声,像是被文化差异的鸿沟给绊倒了。高智商加低认知搅拌一下就能得到梁离裴。陈青瓷不由得打趣到:“你还知道‘宅斗’?看话本看的吧,不会是……”
发现陈青瓷那双眼睛狐媚地上翘,像是发现猎物的大猫一样。他的眼睛上翘时眼尾会凑起红,如春日里的一抹江上落花。梁离裴感觉被这个表情掐了一指,脸有些发烫。
“不是!我家没这种东西,你就别给你的陋宇轩亮招牌了成吗!”梁离裴捂着眼睛这样就能免疫陈青瓷的那张脸一般。
陈青瓷觉着没意思,收起了问八卦的心,有意无意地撩起发丝。梁离裴不得不说他的装扮属实奇怪,单穿在陈青瓷身上却不显违和。梁离裴也始终这么觉得。陈青瓷并不穿着现在的服饰而是身穿一袭红色的长衣,一条银白色的宽大腰带束起他的腰身,白色的内衬也被勒了出来中和那鲜艳的红。又为了适应新潮流一样,他的衣领扣又是现在的样式。
像从古书里走出来的玉人。
民国建立后,男子纷纷剪去长辨,而陈青瓷仍固执地留着长发,不是清朝的那种日月头,倒是打理十分认真,额前留着漂亮的刘海,后面还梳起一头辫子,随意让它从后撩到胸前。
陈青瓷打趣笑着说:“我只知道你爸和顾梅芳被赞誉为京城深情。”顾梅芳,是顾家家主。他们俩之所以有如此美誉,一个是少年夫妻绝不纳妾,还有一个是亡妻已去终不续弦。他们俩的故事早就代替牛郎织女成为京城人人艳羡的对象了。
梁离裴挠挠脸,有些不好意思。
“我懂得不是很多,但是听一些书上说什么大儿子和二儿子抢夺财产什么的。”梁离裴一顿,“他们会不会也是……”
陈青瓷好像对江家这些事情不是很感兴趣,脸上流露出一些鄙夷。
“我才没空管他们江家大院一些事,相比于他们这些叽里呱啦的是是非非,跟鬼怪打交道都单纯多了。”说完,他撑了撑手,一副要“大开杀戒”的样子。
梁离裴腹诽——直接办了肯定简单多了啊。
房间本就不大,陈青瓷方才挑开了药渣,溢出的苦味弥漫到房间各处,抓扯着梁离裴的鼻子。刚挥手散去一些,过了会就又会卷土重来。
梁离裴眼皮一抬,想到了什么问道:“为什么不是江家家主江尘来迎接你……”话还没说完,梁离裴的右眼皮开始狂跳不止,耳边也猛然响起一阵阵强烈的刮响声。
梁离裴迈步向窗户,刚拉开一点点缝隙,就看见原本亮堂堂的白天摇身一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但钻入仅有的缝隙刮在梁离裴脸上的感触告诉他,外面正在狂风不止。陈青瓷也站起了身,警觉地看向门口。
“我们进入了——浮。”
梁离裴一顿,转身将窗户锁紧,可晚了。一股强有力的风流硬生生撞了进来,在屋内开始横冲直撞。陈青瓷大喊一声:“到外面去!”说罢从宽大的袖袍中梭出扇子。
那妖风不长眼,还敢惹陈青瓷。它刚张牙舞爪地冲向他,陈青瓷唰地打开扇子,游龙舞凤一样顺着它的轨迹陪它绕起了圈。被生生转了个身后陈青瓷嘴角一勾,手上的扇子就直直劈了下去,像开山斧一样劈开了那股风。在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中,消失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离裴喊了声小心。门就被破开了。那似曾相识的黑影开始频频闪出,梁离裴定睛一看,外面好像有些东西还在苟延残喘般地发出亮光。于是转头看向陈青瓷。
两人互换眼神,立刻心领神会。梁离裴抓起桌上的茶杯,向快要灌入房间的黑影来了一击。那茶杯被黑影瞬间吞没化作乌有。刚要碰到梁离裴时,梁离裴向上猛地一跳,黑影这才看见后面是陈青瓷的水袖!
陈青瓷笑得邪魅:“我来陪你玩。”
柔软的水袖化作捆仙索,一圈圈勒住黑影。但黑影似乎发出狡黠的笑声,仗着自己没有实体,一点点融化出来,眼见着就要挣脱,陈青瓷眼睛一抬。下一秒,梁离裴就从黑影身后出现,手中还拿着把匕首。
一刀下去,黑影无动于衷,梁离裴心头一紧——不好,他根本没有实体。反而,将那匕首快要吸入进身体一样。眼见着梁离裴落入下风,陈青瓷水袖一甩,原本吸附在梁离裴手上的黑影被抽离,梁离裴才得以自由。
“不行,得想个办法。”
这黑东西不知道擒贼先擒王,只知道欺负“弱小”。解开束缚后再次向梁离裴倾去。梁离裴冒出一丝冷意,而陈青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袖手旁观看好戏。
如果它是浮……它是怎么出现的?如果是这样,他会怕什么?梁离裴脑中开始闪出无数画面。再一次躲过黑影的一掌后梁离裴瞥见了那张桌子。他脑中一道白光掠过。迅速一扒将桌子立起当作盾牌一般防守。
黑影嘲弄般地发出诘笑,再一个俯冲,将桌子撞成碎片,见此,陈青瓷脚步下意识向前,最后还是选择停住。
下一秒,没有看见梁离裴,反而响起了黑影极度痛苦的嘶吼。
梁离裴手中抓着的正是那堆药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