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玄都山常年清气簇拥,云雾渺渺。诸峰间崖壁高险,多生怪木。晨曦时隐隐约约地看到日影婆娑在山间的林木中,一点清风习习拂过。
其间有位身着的年轻青衣道人拈着竹杖,不徐不慢,衣带携风飘落,脚步轻点落于竹枝上。他眼中掠过远处祁凤阁的雕像,旋即从竹枝上一跃而下,站稳脚跟,朝雕像慎重地磕头,拜了三拜。
道人声音清越坚定:“弟子沈峤,今日离开师门,前往凡世历练。此去虽不知何日归,但定不负师命,把信物交给晏前辈。”说罢这些,又朝雕像一作揖,方才离去。
竹林深处,有道身影诡谲缥缈,跟随在沈峤身后。晏无师负着手,目光幽幽地看向远处隐在林间的沈峤,似笑非笑。
“本座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能让祁凤阁那个老家伙费劲心思也要敢给我下咒教我护你周全,”
说到此处,他的嘴角掠过一丝嘲笑的意味,“呵,作为祁凤阁的首席弟子,能有几分实力可以做本座的对手?”
当年他以三招之差败于祁凤阁,如今他已闭关修炼百年有余,修为更进一步。他与祁凤阁的差距以如今的实力完全能够匹敌。只不过没能等到他出关,祁凤阁飞升失败,死于天劫,而名为天下第一道门的玄都山,再无第二个祁凤阁。而在晏无师看来,只有祁凤阁才配称之为他的对手。
只可惜,祁凤阁已死,而他身上的咒术还未消失。思及此处,他的眼中逐渐摄入几分森冷……
意图想左右他的人,都该死。
2。
夜间,阴云蔽月。这一路异常安静,空气沉闷到让人屏住呼吸。沈峤警惕地观察四周,可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迹象。
他虽已下玄都山,可这里毕竟是离玄都山最近的镇上,平常有玄都山弟子时常巡逻,按道理来说应如平日一般,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可此时已冷寂寥落到细可听银针跌落……这,怕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倏忽间,一盏灯灭,栽落至沈峤身前。“哦?小道士,还该是唤你一声沈道长?”声音从暗处传来,幽幽冷冷,似蛇缠绕。
“晚辈沈峤,并无恶意打扰,不知来者是何方前辈,这镇上的人又去了何处?”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衣袂翻动,身后的目光威慑到像是把他定住,不敢超出范围,偏移一寸。他能感受到对方功力深不可测,既非道人,也非寻常妖物。那气息蕴含千年的沉淀,浩瀚而危险。
沈峤缓缓转身,只见那身着狐妖露出兽耳歪着头,斜倚在墙边,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狐妖虽两鬓霜白,却俊雅异常,让人一时移不开眼。
晏无师朝沈峤勾了勾手,一阵怪力将沈峤卷起,不待他挣扎,便倒在了那人的怀中。
晏无师一脸戏谑,伸出手指,轻轻滑过沈峤脸颊,沈峤只觉一阵冰冷的触感逐渐传开,肩膀忍不住微缩,偏头试图躲避。
那人靠近低头,几近是贴着耳背,带着几分蛊惑道:“沈道长这就忍不住投怀送抱了?看来沈道长也并非毫无半分世俗的欲望~”
沈峤惊得似小鹿一般,瞬间反手一推,试图阻隔,却被晏无师按住手掌,拉近了距离。
“前辈”沈峤有些生气道“莫要戏弄在下了。”说着又试图挣扎起来,却发现他的招式被对面轻而化解,无法还击。
虽然对方实力强大,但是招数仍有保留,丝毫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反而与他一来一回之间像极了挑逗。沈峤无奈,只好收手。不料那人却得寸进尺将他拦腰抱起,不待他反问,便被那人施法,沉沉睡去。
浣月洞府处,晏无师试图继续向沈峤施法,却发现内丹气息滞涩,法术无法运转。妖气就像被突然生出的锁链关住,无法施展半分。
晏无师能清晰感受到祁凤阁那道咒术的存在,只要沈峤遇到危险,他的妖力便不受控制地保护沈峤。啧,真是麻烦。
方才靠近沈峤时,动用妖力探查,也未曾发现半分解咒的破绽。不过,只是从这道士身上找到解咒的关键,还难不倒他,况且这小道士的反应着实有趣。
晏无师的手指卷沈峤的发丝,看着他眉头紧锁的样子,却依旧十分乖巧的模样,低声道:“沈道长,来日方长。”
3。
他的四周是一片茫茫的雪,放眼望去的是铺天盖地的白,雪雾静谧到隔绝了一切。他伸手去探,眼中之景如水波推澜一般晕开…
还未看清模糊的景象时,脸上冰凉的触感令他回过神来。
意识逐渐苏醒,沈峤再睁眼时,已明白自己那日是被眼前这位玩弄他头发的正主带走的。
“哦?”他看着晏无师嘴角弯出一个揶揄的弧度,“沈道长就醒了,可是我这石床太硬,睡的不踏实?”说完,若有其事地看向他。
沈峤只是摇头不语。那位前辈分明是在捉弄他,想问的怕不是睡的是否安稳。至于想问什么,沈峤不甚清楚。
沈峤:“贫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可否告知一二?”
这声前辈叫的倒是顺,祁凤阁倒是会教导弟子规矩,思及此,晏无师哂笑道:“难道你师父祁凤阁没有告诉你,百年前我败于他手下,按照战约本座答应让他在身上下咒并护你周全。只不过身为祁凤阁的弟子,却只有这点修为吗?”
沈峤遂即一点而通,眼前这位前辈之前的并不是简单戏弄他,而是在自己身上寻找解咒的办法。
这位前辈看上去有些不讲道理,但毕竟是师父的嘱托不可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