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目标:那本黄色笔记本。记住,只许看,不许咬,更不许在页面上打蝴蝶结------上次的教训忘了?墨水还没干就打结,差点把『羊羹』两个字勒成『羊差』。」
「吱!」(保证完成任务!)
五分钟后,红豆叼着笔记本的边缘,鬼鬼祟祟地拖了回来。我蹲在廊下的阴影里,就着廊灯的微光,翻开了它。
(先找到第三十九页,机密等级:队长本人……)
(……翻不到。这本的页码,到三十八就停了。第三十九页的位置,夹着一张空白签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已转存另卷。」)
(转存另卷?!还做了防偷看处理?!这个女人预判了我的预判?!)
(可恶……来都来了,看看别的。)
然后我发现了,这本我以为只记了八番队队务的笔记本,前面的内容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那不是队务记录。
那是------我。
「元历某年,燈四岁。乳牙脱落期,羊羹需切小块。忌:酒心巧克力(京乐队长私自投喂,已没收)。」
「元历某年,燈五岁。会说完整的谎话了,水平拙劣。说谎时右手小指会抽动,与其祖父召唤斩魄刀前的习惯性动作一致。推测为遗传。未点破。」
(喂!连这个都记?!)
(还有爷爷说我小指抽动是教过我的时候------原来这个毛病是祖传的啊?!)
「元历某年,燈五岁。授蝴蝶结打法,标准三股,前后十一遍。」
「验收:第三股与第四股交叠反向。至今未改。」
「觉醒火鼠后,尽得其真传。另案记录。」
(…………)
(蝴蝶结……是婶婶教的?!)
(标准打法教了十一遍,我学出来还是个反的?!)
(等等------那今天早晨她当着全队问「是谁教的」,是在给嫌疑人最后一个自首的机会吗?!)
(而我招供的是「本小姐自创的」!!!)
(欺师灭祖了。当着恩师的面。今天早上。)
「元历某年,燈七岁。初到真央,被高年级学生欺负,藏于后山树洞,未进食一日。未上报。处理:扣留涉事学生借阅证三日。燈至今不知情。」
(……诶?)
(有这回事?)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啊,不对,好像确实有那么一次,我躲在后山,后来有个高年级的学长莫名其妙地把他的借阅证「借」给我看了一周,我还以为他人好------)
(原来是七绪婶婶……)
「元历某年,燈十岁。觉醒斩魄刀当日。始解『起舞吧,火鼠』,全瀞灵廷都在笑。……本日记录中断,因笔者亦有要事------去四番队,确认她哭没哭。」
(……)
(十岁那天。)
(我记得。真央灵术院的操场上,几百人笑出声来,教官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前所未有的废物。我那天没哭------至少我记得自己没哭。)
(原来有人专门跑去四番队,隔着病房的门,就为了确认一个「没哭」?)
我一页一页往前翻。再往前,是羊羹的切法、乳牙的数量、第一次说谎的日期、绕口令似的灵压波动记录。每一页都是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小事,记了十年,一年一页,一页一条,像给一整个童年编目。
最新的一页墨迹很新,是今天的:
「元历本年。火鼠七只,打结手法有进步------在错误的方向上,精益求精。(晨会验收,手法系该生亲传。)师门不幸。」
(错误的方向上精益求精……)
(这到底是在夸火鼠,还是在骂我?)
(还有「师门不幸」------你写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明明是翘着的吧!我在晨会上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