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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谈我想要的东西了（第1页）

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为仙游国。

国人崇信风神，谓其司掌四时、主万物枯荣，故立国三百载，年年设风祭。

风祭连办七日，国都昭华城万人空巷。仙游国皇城西苑的搏兽台上，花瓣都积了半寸。

——这不是比喻。

沙场昨夜被翻整了三遍，每一遍都撒上一层从南方诸郡运来的干花：

深红的海棠、浅紫的紫藤、素白的梨花，混着沉水香和龙脑的碎末，踩上去软得像踩进一层烂熟的春天。

仙游国人相信，风神喜花香而厌血腥。所以每年风祭，搏兽台都要先变作一座花坟，再变作一座屠场。

天未亮透，从皇城正门到西苑的御道两侧，已站满披甲执戟的皇家武士，甲上铜钉在晨光里成片地亮着。

宗室王公的车驾碾过洒了净水的长街，停在西苑门前。珠帘一掀，貂裘玉带的身影鱼贯而入，伴着压低了的谈笑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今日的角抵与斗兽。

但今日有所不同。

搏兽台正北端筑着高台，蟠龙御座高出沙场十二级白玉阶，坐北面南。

仙游国主端坐其上，玄衣纁裳，右手摩挲着一枚青碧玉扳指，鬓角已然灰白。

他右手边立着太祝，再往后，宗室诸王与公卿百官依次列席，人人面色凝重，像一排新铸的铜像。

这一切，只因为今日的典仪章程在辰时被临时改掉了。

按太常寺早已拟定的安排，今日原是三场角抵、一场围猎，日落前散场。可栖迟国来使今早觐见国主时递上国书，称奉国命前来观礼风祭。

国书送到御前展开，满殿这才看清使臣位上那年轻人的身份——竟是栖迟国太子慕容临。

他站在御座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变了脸色的请求——

他要一场御前较技。对手，是仙游国第一勇士。

“栖迟与仙游，近年边境上有些龃龉。按两国先君所立旧约，此等争端，可用一场角抵裁断。”

慕容临衣带当风，气定神闲：“是以今日，我既为太子、即是未来的一国储君，想来有资格代栖迟出战。”

“……”国主想拒绝。但他拒绝不了。

栖迟国的边军屯驻在交界，距仙游国都不过七日马程；而仙游国的国库，已经连续三年入不敷出了。

更何况旧约写得分明，先君立过誓，避战便是背盟，背盟便是授人以柄。

“你想要什么？”国主国主终于开口。

“赢了再说。”慕容临笑了一下。

那笑容映着满台花光，却让国主后颈的汗毛一寸一寸竖了起来。

国主终究应了。辰时三刻，仙游国第一勇士姬朝被召至搏兽台。

此刻，慕容临站在沙地中央，甚至都没披甲，只着一件玄色劲装，腰束革带。

他手中那柄刀刃口微弯，柄上缠着玄色鲨皮，剑身轻窄，看着不像是能上这种场面的兵器。

与他遥遥对峙的，是仙游国第一勇士姬朝。

他身着重甲，青铜鱼鳞甲覆住前胸，盔顶插着三根玄色盔缨，双手握着一柄乌沉沉的长剑，剑身宽厚，比慕容临的弯刀长出大半个剑身。

姬朝身长八尺，肩阔如门，脖颈粗得像犍牛的颈子，在搏兽台上已连胜二十一场。守过三门关、独退三百骑。

可此刻，姬朝的额上却在冒汗。

倒也不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