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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灯下诘问（第4页）

“笔录结束。”

“后续随传随到，禁止离开临江城辖区，保持通讯畅通。”

标准的结案叮嘱，冰冷、疏离、毫无温度。

沈烬微微颔首：“明白。”

他起身，姿态依旧规矩温顺，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多余神情。

转身迈步，即将走出这间密闭压抑的房间。

就在他抬手触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极低、极沉、几乎被空气吞没的嗓音。

只有两人能够听见。

“沈烬。”

陆砚抬眼，目光牢牢锁着他清瘦孤孑的背影，眼底是无人窥见的满目疮痍。

声音轻得发颤，压抑了三年所有亏欠与深情。

“再等等。”

简短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后续，不能明说真相，不能许诺未来，不能袒露半分心意。

却是他能给的、全部的承诺。

等我撕开黑幕，等我查清冤案，等我替你洗尽污名。

等我终有一日，不再以律法之刃伤你，不再以猜忌假面对你。

等我光明卸甲，予你坦荡余生。

沈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隔着门板的微凉，隔着一室寒凉的灯光，隔着摄像头无声的记录。

他没有回头，没有应声。

只是停驻短短半秒，唇角微抿，眼底掠过一片潮湿的荒芜。

良久，他轻轻推门。

夜风涌入，天光微白。

人影踏出房间，重新落入无人共情的黑暗。

门扉合上，彻底隔断灯下暗流，隔断咫尺深情。

屋内只剩孤灯一盏，一纸笔录，和刑侦队长满身无人知晓的愧疚与沉沦。

棋局未破，恩怨未了。

他欠他的三年山河，余生岁月，只能步步偿还，步步煎熬。

灯下诘问无声，心底伤痕永存。

明暗两隔，深情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