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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雪落无声（第3页）

可这一幕，精准落入了监控画面，落入了陆砚眼底。

下一瞬。

漆黑的辅路之上，黑色警车的车灯骤然亮起，刺破浓稠夜色。

引擎轰鸣的声响骤然炸开，打破深夜的死寂。

不等屋内门外的任何人反应过来，黑色警车如一道黑色闪电，疾驰冲向老街楼道口。

陆砚心底的理智彻底绷断。

棋局、布局、隐忍、伪装、全盘计划，在沈烬踉跄忍痛的那一刻，尽数被他抛之脑后。

他可以忍所有猜忌、所有对峙、所有假面伤人。

唯独忍不了有人当着他的面，伤他半分一毫。

警笛声刺破临江城的夜空，尖锐嘹亮，穿透层层夜色，震慑着整条寂静老街。

楼道内所有流民瞬间脸色煞白，惊慌失措地转头看向楼下。

他们笃定陆砚早已离开，才敢肆无忌惮上门寻衅滋事，万万没想到，这位刑侦队长竟然一直潜伏在外，从未走远！

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沉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门口嚣张跋扈的众人瞬间慌作一团，手中的钢管、刀具几乎握握不稳，眼底只剩惊恐与慌乱。

沈烬靠在冰冷墙面上，微微垂着眼，急促的呼吸慢慢平复，心底那片荒芜寒凉的角落，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他就知道。

陆砚永远不会真的丢下他。

哪怕人前针锋相对，哪怕假面隔阂深重，哪怕身份正邪对立。

危难关头，他的光明，永远会为他奔赴而来。

楼下车灯强光穿透楼道，冷白的光线一路攀升，照亮层层阶梯。

急促沉稳的脚步声飞速上楼，每一步都带着执法者雷霆万钧的压迫感。

陆砚快步踏亮一路声控灯，一身警服挺拔凌厉，眉眼覆着从未有过的凛冽寒霜，眼底翻涌着暴怒、心疼与隐忍的愧疚，目光穿过慌乱的人群，第一时间、精准无误地落在靠墙而立的沈烬身上。

视线相撞的瞬间。

隔着慌乱的人群，隔着咫尺的距离，隔着满室的暗流汹涌。

两人眼底翻涌的情绪，无人知晓，无人窥见。

人前，依旧是律法凛然与身处黑暗的对立两端。

人后，是满心疼惜与万般隐忍的双向沉沦。

陆砚收回落在沈烬身上所有柔软的目光，眼底瞬间覆上彻骨寒冰，声音冷硬威严，响彻整栋楼道，带着不容置喙的正气：

“深夜持械扰民，私闯民宅，寻衅滋事。”

“全部就地控制，带回警局。”

夜色翻涌，风声骤紧。

伪装的假面被突发的冲突撕开一道裂痕，隐忍的深情在法度光明中悄然流露。

雪落无声，爱恨隐忍，棋局未终，伤痕犹存。

这场明暗并肩的煎熬，才刚刚走向最刺骨的中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