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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寒刃藏襟（第4页）

屋内，静坐良久的沈烬骤然抬眼。

漆黑的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柔软，覆上彻骨寒凉。

他缓缓起身，拿起桌边随意放置的黑色口罩戴上，遮住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眸。

指尖轻点手机屏幕，提前开启的录音录像设备全程运转，清晰收录楼下所有脚步声、叫嚣声。

他早就等着这一刻。

等着这群人自投罗网。

只是起身的瞬间，久坐发麻的双腿微微踉跄了一下，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

三年牢狱落下的旧疾，阴冷深夜最容易复发。

刺骨的疼顺着胸腔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裹挟着疲惫与郁结，压得他呼吸一滞。

他微微俯身，单手抵着胸口，缓了几秒，苍白的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

疼一点也好。

皮肉的疼清晰真切，至少能掩盖心底那些翻涌的、不该有的、奢求光明的贪念。

门外，粗暴的砸门声骤然炸响，响彻整栋老旧居民楼。

“沈烬！开门！”

“别躲在里面装死！出来聊聊！”

“陆队长走了，没人护着你，识相点就老实交代你背后的路子！”

嚣张的叫嚣穿透门板，刺耳又蛮横。

沈烬站直身子，敛去眼底所有脆弱，只剩一片冰冷淡漠。

他缓步走向门口，指尖搭在老旧的门把手上，力道平稳，不见半分慌乱。

门外是穷凶极恶的豺狼虎豹。

门内是孤身隐忍的深渊之人。

而百米之外的辅车里，是他心心念念、却只能隔着夜色、隔着身份、隔着过往伤痕，遥遥相望的心上人。

他们棋局同布，心意相通。

可前路刀山火海，步步带血。

每一步并肩，都要先自剜真心，自受利刃。

门外的砸门声越来越烈，震颤着单薄的木门。

沈烬眸色沉沉，低声轻喃，语带自嘲，亦带万般无奈：

“陆砚，你看。”

“你守你的光明正道。”

“我渡我的黑暗深渊。”

“从今往后，假面同台，刀刀皆忍。”

“你我之间，爱意是软肋，亦是，唯一的生路。”

夜色滔天，寒刃藏襟。

新一轮的风雪，已然劈头盖脸，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