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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寒刃藏襟（第3页）

沈烬有案底、身份不洁、处处受限，而他身为刑侦队长，必须秉公执法，绝无可能与黑暗为伍。

所以所有人都笃定，他们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所有人都可以肆意用身份、律法、世俗眼光，当作利刃，架在沈烬脖颈之上。

包括他陆砚。

他是执法者，是光明象征，手握最公正的规则，可也是这份规则，成了刺伤沈烬最锋利的刀。

陆砚闭了闭眼，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无力与愧疚。

他可以护住沈烬的性命，替他挡下明枪暗箭，替他清扫街头隐患，替他洗清所有刻意安插的罪名。

可他挡不住世俗偏见，挡不住身份隔阂，挡不住三年堆积的旧伤。

更挡不住自己每一次公事公办的冷漠，落在沈烬心上，都是新的刀刃。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队内加急加密消息。

技术组刚刚破译近期灰色势力往来流水，查到一条关键线索——三年前沈烬那场轰动全城的涉黑案，卷宗关键证据被人恶意篡改，原始物证早已被调包销毁。

当年定案的铁证，从头到尾，全是假的。

而幕后动手的人，正是如今临江城盘踞高位、借着扫黑除恶清除异己的老牌势力首脑，也是今夜所有暗处流民的真正上家。

陆砚指尖骤然攥紧，指骨泛白，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席卷全身。

原来如此。

原来三年牢狱，三年唾骂，三年黑白对立，三年遥遥拉扯。

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

有人刻意设局，将所有脏水泼给孤身一人、无依无靠的沈烬，借律法之手毁掉他的人生，借他的顶罪扫清自身障碍，坐稳高位。

而他陆砚，当年一腔热血，信奉法理公正，却阴差阳错，成了别人手中最锋利的刀，亲手将最爱之人，推入万丈深渊。

最讽刺的是。

他执律法公正，惩恶扬善数年，最后才幡然醒悟——

自己亲手冤判了这世间最无辜、最坚韧、最深情的那个人。

心口的疼汹涌如潮，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陆砚抬手捂住眼，喉间涌上浓重的腥甜。

他从前无数次疑惑，为何沈烬看似游走黑暗，却始终底线清明，从不伤及无辜；为何他满身顽劣冷漠，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孤寂与委屈；为何他明明手握搅动全城暗流的能力，却始终隐忍蛰伏，步步退让。

原来不是他生性狡诈，嗜险逐利。

是他从头到尾，都在默默忍辱负重，一边顶着滔天骂名蛰伏求生，一边独自搜集证据，等待一个沉冤得雪的机会。

而自己，是这场冤案里，最无可饶恕的帮凶。

……

凌晨一点，巷口阴影终于有了动静。

三辆无牌改装车同时熄火，七八名手持钢管、暗藏管制刀具的流民推门下车，借着夜色掩护，大摇大摆朝着居民楼楼道走去。

脚步声杂乱嚣张，踩碎深夜的静谧。

他们笃定陆砚已经走远，笃定沈烬孤身一人、无人撑腰，笃定可以肆意上门施压，逼迫沈烬露出幕后底牌。

楼道声控灯被杂乱的脚步踩亮，冷白灯光照亮一张张贪婪凶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