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想,算了。
算了。
她马上就要走了。
机票已经买好,后天上午,直飞巴黎。
公寓那边也发来了确认函,之前出问题的房源重新搞定,押金付了,钥匙等落地去取。
不管对方当初是出于什么目的,想逼她退学也好,想毁了她也好,他们确实成功了——成功把她逼走了。
但她也认了。
认了,反而轻松。
律师那边一直在推进。
各种证据链、时间戳、草图源文件,一点点整理出来,厚厚一叠。
要告的人太多了,名单拉出来长长一串,从最初的匿名爆料者到那几个推波助澜的大v,再到那些造黄谣造得最欢的账号。
起诉状递了一批又一批,法院的受理通知陆续下来。
也许是因为告的人实在太多,也许是因为新鲜的热点已经覆盖了旧的,网络上的喧嚣,竟也渐渐平息下来。
新的热搜顶上,旧的沉底,那些骂声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公寓退了。
收拾出三十多个大纸箱,整整齐齐码在客厅中央。画具、书籍、衣服、杂物,她大学生涯,被压缩成这些贴满胶带的立方体。
下午快递站的人会来拉走,走空运,比她先到巴黎。
手机震了一下。
林彦南发短信过来,说是晚上11点会到燕京。
贺晚恬回了个,ok,我来接你。
发完之后又补了一条:正好有事出门。
其实没事。
但她知道不这么说,他会再劝。
中午她去了学校食堂。
最后一次。
食堂还是老样子,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打菜的阿姨手也不抖。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吃了一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食堂并没有因为她的即将离去,变得好吃哪怕一点点。
口味还是那么重油重盐,青菜炒得发黄,红烧肉全是肥的。
价格倒是亲民,七块钱能吃饱,十二块钱能吃好。
她想起大一刚来的时候,室友信誓旦旦说吃一周肯定要长痘。
吃着吃着,眼眶有点热。
她低头使劲扒饭,没让眼泪掉下来。
晚上的送行局,是室友周小乙攒的。
说来也奇妙,她和周小乙算不上多亲密的朋友,大学四年,各有各的圈子,也就是回寝室能聊几句的交情。
但出事之后,周小乙是少数几个从头到尾相信她的人。
周小乙喊上了寝室另外两个姑娘,又联系了社团里几个关系不错的学长学姐,十几号人,浩浩荡荡订了市中心一家高级火锅店。
原本想定学校附近那家老字号的,结果过年期间包厢早被抢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