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和白清秋走出甬道。
楚原站在那道光膜门户前,佝僂著背,苍老的脸上满是泪痕。
看到苏临的那一刻,他的眼眶又红了。
“苏公子……”他的声音颤抖,“灵根……真的活了?”
苏临点头。
“活了。”
楚原跪了下来。
不是跪苏临。
是跪那道光膜,跪光膜后那枚他这辈子都没有资格亲眼看到的灵根。
他跪在那里,老泪纵横。
“殿主……”他嘶声道,“您的后人回来了……”
“灵根……活了……”
“宗门……可以重建了……”
苏临站在他身后,没有扶他起来。
他知道,这个老人需要跪一跪。
跪他这三万七千年守在这片废墟上、却始终不敢奢望有生之年能等到这一天的执念。
跪他当年在戒律堂正殿宣读判决书时,那一眼不忍之后,沉默了三万七千年的愧疚。
跪他终於可以告诉歷代祖师——
宗门没有亡。
灵根还在。
后人回来了。
很久很久。
久到那道光膜门户缓缓关闭,將灵根的金色光芒彻底隔绝。
久到楚原的膝盖跪麻了,自己颤巍巍地站起来。
久到苏临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白清秋扶著他的手又紧了一分。
楚原转过身。
他看著苏临。
看著他苍白的面容,看著他眼底那抹平静的疲惫,看著他眉间那道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星印。
他忽然问:
“苏公子,您……还撑得住吗?”
苏临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条长长的甬道,看著甬道尽头那道通往地面的出口。
“撑得住。”他说。
楚原没有再问。
他只是走上前,走在最前面,为苏临和白清秋照亮那条来时走过、如今更长的路。
走出护灵阵,爬上三丈深的坑洞,穿过那片被清理出三丈方圆的废墟,踏上那片荒草丛生的主峰遗址。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苏临脸上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太阳已经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