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临缓缓抬起头。
他看著那枚灵根,看著灵根內部那些越来越亮的金色丝线,看著这片他外公守护了一辈子、他母亲念念不忘、他將亲手修復的故土。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这三万七千里归途从未有过的释然。
“不谢。”他说。
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慢得像用尽了全力。
道心又裂了一道,比之前更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缓慢流失,如沙漏中的流沙,如水袋中的残水。
但他没有倒下。
白清秋扶住他。
她的手很稳,扶著他的手臂,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將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如北辰。
如星苗。
如她每一次等他时,从未停过的脉搏。
苏临低头看著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有一道乾裂的血痕——那是陪他搬了三天石砖、又在这阴寒的石室中守了不知多久留下的痕跡。
她没有修为,没有灵力,只是一个凡人。
可她站得比他稳。
“清秋。”他轻声唤她。
白清秋抬头。
“嗯?”
“累吗?”
她摇头。
“不累。”
苏临看著她。
他想说,你撒谎。
搬了三天石砖,在这阴寒的石室里守了不知多久,怎么可能不累?
可她说不累。
那就不累。
他握紧她的手。
“走吧。”他说,“该上去了。”
石室外的甬道中,楚原的声音越来越近。
“苏公子……苏公子……”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焦急,带著担忧,带著这三万七千年来第一次对“活著的人”產生的牵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