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稟梁押班。”一名逻卒快步上前,躬身道:“当日的桨手及船工,除一人隨船去往洛阳外,其余人等皆已擒拿。”
“嗯,带过来吧。”梁惟简轻轻说道。
其实,他有些於心不忍。
跪倒在地的人几乎都是他多年的老相识和忠心下属。
能隨行服侍高滔滔和赵煦的人,岂是一般內侍?
唯有梁惟简亲自把关的,才放心用。
这些人,十有八九何其无辜也。
可梁惟简没办法说情。
陈衍更不会开口。
只见陈衍这时冷笑道:“去洛阳?派人去洛阳查,將那人的家眷抓起来。”
“此人嫌疑最大。”
梁惟简皱了皱眉,忽然觉得陈衍说的有道理。
那眼前这些人是不是可以不必急著杖毙?
“按陈御药说的做。”他点了点头。
“是。”
思虑间,又有逻卒將数十桨手及船工带了过来,跪在人群最后面。
陈衍看向梁惟简,“梁兄,请下令吧。”
“求梁大官饶命!”
“我等冤枉!”
“实在冤枉。”
“梁押班,我们实在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往外说。”
陈衍话音刚落,眾人便知大限已到,纷纷哭喊起来。
梁惟简咬著牙,迟迟说不出口“动手”二字。
“梁兄!”陈衍上前催促,“还请速速下令,娘娘这会儿气还未消。”
“哎!罢了罢了。”梁惟简一声嘆气,转过身,不忍面对哭喊著的眾人,正要挥手下令。
忽然间,背后传来一声,“梁公!”
他疑惑间回头,只见赵煦往这边走来,眉头皱著,“这是做什么呢?这么大阵仗?”
未等梁惟简回话,陈衍迅速翻了个无人察觉的白眼,再朝著赵煦行礼,闷声道:“稟官家,奴等奉娘娘后之命,惩戒罪人。”
“罪人?”赵煦看上去一脸疑惑,“何罪?怎么惩戒?”
“他们往外说了不该说的话。”陈衍虽躬著身子,却是抬头直直盯著赵煦,“唯有杖毙,方可以儆效尤。”
“什么话?”赵煦眼睛眯了眯,指著一帮哭天喊地叫冤的人问道:“人人皆有罪吗?”
“就算死罪,这里是皇城,在此造杀孽,滋生怨气,有违天和。”
原本,梁惟简的意思是將所有人拉到皇城外杖毙,但陈衍却建议要在皇城內,一来做给新当值的人看,二来警告赵煦少动小心思。
当然,陈衍只和梁惟简说了第一点理由,第二点埋在了心里。
梁惟简虽官职和资歷远高於陈衍,也是陈衍恩人,但泄密之事,他首担其责,所以他虽觉得有些不妥,最终还是同意了陈衍的建议。
“官家,这些刁奴人人有罪,无孽无怨。”陈衍笑道:“即便有,娘娘乃女中尧舜,功德盖世,一口气也就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