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滔滔已经从震怒中暂时冷静了下来。
“你觉得——”她压著怒气,“船上那些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梁惟简只是磕头认罪。
他说不出来,也查不出来。
当日在船上那些人的面孔一一浮现,好像每个人都可疑,也都不可疑。
消息到底从哪条缝里漏出去的,他真抓不住。
“奴、奴不知……”
“很好。”高滔滔一掌拍在扶手上,“船上当日跟的人,除了你,还有多少?”
“连划船的桨手、撑篙的船工、后舱伺候的宫女、近侍——”梁惟简努力回想,“一共三十一人。”
“全部拿下,杖毙。”
杖毙?
梁惟简浑身一颤。
他下意识想求情,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饶是深得高滔滔恩宠,他现在也不敢。
毕竟,这事,他担最大的责任。
“愣著做什么?还不快去做?”
“嘭”的一声响,只见高滔滔將茶水掷在地上。
“是是是!”梁惟简慌忙起身。
高滔滔瞪著跑出去的梁惟简,心里无比愤怒,一肚子火。
她想著赵煦被敲打后,这几日十分乖巧,再未见任何出格言行举止,心情就和春日晨光一般。
哪曾想,只是暂时平静。
到底还是泄露了出去,而且夸大其词。
梁惟简办事,她向来放心。
但这件事,她很失望。
除了梁惟简,任何人都无法排除私传消息的嫌疑。
何人如此大逆不道?
和攛掇小皇帝爭权的人应是同一人,背后是谁?
她也一时想不出来。
那就只有全杀了,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再有多舌多事的,便是这般下场。
不到半个时辰,当日在大船上侍奉过高滔滔及赵煦的所有宫女和近侍都被赶到了一起,跪在地上。
而桨手、船工等人由於在宫外,尚需要功夫去找。
梁惟简静静站在跪倒一地的眾人前面,面如霜雪。
而陈衍,则怒气冲冲,骂骂咧咧,时不时踹几脚看起来不顺眼的人。
持棍而立的侍卫把四周围的水泄不通,只待人到齐后,等梁惟简一声令下,顷刻杖毙。
一眾宫女和近侍面如土色,或是低声呜咽,或是瘫软在地,或是磕头求饶、赌咒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