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太皇太后如山岳巍峨,关山难越。
遥想当年,临朝称制的章献明肃皇后驾崩后,仁宗皇帝才亲政。
前车之鑑,后车之师。
吕大防心里一声哀嘆。
陛下!
赵煦身后,四名官员的背挺得更直,与有荣焉。
“嗯。”心情不错高滔滔总算开口,只是严肃的脸色较之以往更甚,“陛下少年心性,许是宫中小人作祟,挑拨离间,待查明后,吾自有决断,此事再议。”
她看向四人,“未查实前,尔等不应危言耸听。”
“是。”四人立刻躬身行礼,“臣等知错。”
高滔滔摆了摆手,“接著奏事,无事退朝。”
她开口定性了赵煦和她不和,也许是有人挑拨,但无论如何,赵煦確实有不孝之举。
但事情到底多严重,到底有没有动摇国本,需要查一查。
查一查,就要看赵煦后面的表现了。
主动权在她手里。
更要借清查小人之际,彻底把宫里宫外可能接触到赵煦的人都查一遍,都警告一遍。
这是对赵煦最重的敲打。
若安分守己,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若赵煦再有前几日之举,那就要给赵煦扣上不孝、动摇国本的帽子,以祖宗之家法严加惩戒。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她也得到了。
等待片刻,並没人再奏事。
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並没人不开眼奏事,更没有人为赵煦说情。
没法说情。
对此,高滔滔甚是满意,正要示意閤门官宣布散朝,跪著的赵煦忽然开口。
“等等。”他站起身,面向四人,面向百官,“朕尚有一事不明,请诸位稍待。”
“四位台諫今日所言,若当真如此——”
“若朕当真已到了听信小人挑拨、失孝动摇国本的地步——”
“那便不是朕恭领太皇太后责罚及杖几个下人能了结的事。”
“请宰执们商议。”
“也恳请太皇太后明示。”赵煦说著,又面向高滔滔跪下,“孙儿愿受宗庙责罚。”
殿中已有大臣面露惊色。
陛下这话什么意思?
“若孙儿不配为君,便请太皇太后下旨,由群臣公议,废之另立。”
“孙儿甘去先帝陵寢守陵,自省罪过,绝无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