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王岩叟,他的话似乎已经给赵煦定性了,前面三人或多或少只是质询。
四人同諫,排成一排,站在殿中,个个挺起腰板,庄严肃穆,苛责之色如雾瀰漫。
他们给赵煦施加了极大的压力。
殿里嗡嗡声更大了。
没人敢大声议论,但那些交换的眼色、微微侧动的身子,已经把心里的话说了个遍。
“陛下,为何久久不言?”王岩叟竟进行催促。
赵煦面无表情,扫了一遍满殿官员。
有人替他著急,有人看热闹,有人面无表情实则內心翻江倒海。
当然,也有人幸灾乐祸。
帘后的高滔滔始终没有说话。
面对滔天压力,赵煦很淡定。
些许风霜罢了。
他猜到了高滔滔会出招。
三日前闹的那般厉害,最后张茂则当了和事佬,以高滔滔之为人,岂会善罢甘休?
她无需多言,自有党羽喉舌替她发声。
她只需要安坐帷幕之后,等待赵煦被迫认错,然后宽宏大量的表示宽恕,事情就告一段落。
赵煦蠢蠢欲动的心会冷却下去,她依然可以高枕无忧。
风暴中,赵煦站了起来。
他从御座上站起来,竟然缓步走到殿中,走到四人跟前,先逐一与他们对视。
“尔等,做的很好。”
赵煦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帘子。
百官在身后,四名諫官在身侧。
他跪了下去,高声道:“太皇太后!”
“姚正言说孙儿失孝,动摇国本;吴御史说孙儿忤逆;郑中丞说孙儿身边有小人教唆,导致天家失和。孙儿不知身边有何小人,但既然郑中丞如此说了,想必是有的。”
“王相公说孙儿躁切,不思体恤。”
“孙儿不敢狡辩。”
赵煦跪得端端正正,“孙儿认罪,孙儿年幼,学业未精,言行有失当之处,確应由太皇太后教诲。”
话音落毕,赵煦似乎透过帘子看到了高滔滔脸上泛起了一丝笑容。
他身后,眾臣皆震,人人心情复杂。
有些人实在意料不到。
赵煦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了。
方才还伶牙俐齿在辩驳。
眾臣没几个傻子,通过传闻已嗅到了少年天子不甘为傀儡,起了爭夺权力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