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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颂寒与沈松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等他们跑远了,高颂寒忽而冒出一句:“只只很喜欢他。”
顾斯闲知道他说的是谁,笑了笑,望着走远的李拾遗,说:“是这样。”
片刻后。顾斯闲说:“昨天他去地下室,拿走了磁盘。”
虽然李拾遗也算谨慎,但密道的完整地下图是在顾斯闲手里的,岐山野凉死之前把什么东西都招认了。他自然知道李拾遗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高颂寒道:“你不该把磁盘放在地下室。”
但他说完,不知道想到什么,又沉默了,他望向窗外,飞鸟的羽翼轻轻地掠过枝杈,爪子抓在上面。
小鸟摇摇晃晃,轻快又自由。
“其实很多东西,都不该放在地下室。”顾斯闲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只鸟,慢悠悠地说:“想要万无一失,就应当令它们彻底消失……”
可地下室为什么还在那里?那藏着龌龊的、肮脏的、丑陋的、不堪秘密的地下暗室,藏着夏知所有恐惧、不安、鲜血、绝望和眼泪的地方……
为什么只是上了锁、落了灰,却还是无法彻底消失呢。
它就在那里,用自身的存在,静静提醒着他们内心深处被香气扭曲的罪恶、不堪与肮脏,即便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它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消失。
它在他们每个人的心底,永远也不会消失了。
那是一截葬送自由的无字碑,他们是悬而未决的墓志铭。
“……前事不提。”高颂寒把酒喝完,随后把高脚杯扔进了垃圾桶,他掀起眼皮,看着顾斯闲,平静说:“我希望他能活得开心。”
*
绕着湖心岛跑了两圈,李拾遗脸颊通红,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停……停下。”
沈松照停下来,递给他一杯水。
李拾遗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半水,白皙的额头都是汗水,“我不行了、我真、真不行了……跑不动了……”
他抬头看脸不红气不喘的沈松照,“我是真服了你了,你这辈子吃什么长的……”
沈松照言简意赅:“饭。”
李拾遗:“。”
李拾遗:“不跑了。”
他们找了个石头椅子坐下来,太阳升得高了,晨光暖洋洋地照下来,秋天已经不知不觉地到来了,
沈松照侧眼看李拾遗,茂密的草叶在他身后,他雪白的运动衫上映照着被树荫打碎的晨曦,斑斑点点的光落在他的泛着红潮的脸上,眼睛里,
窥伺李拾遗似乎已经成了他不自觉的习惯,然而——
突兀地,李拾遗忽而抬眼看他。
视线猝然相撞。
李拾遗疑惑:“你怎么脸红了?”
李拾遗眼睛一亮,忽然坏笑起来:“哦——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沈松照大手一下攥紧了瓶子,矿泉水瓶在他手里小小一个,一紧张被他捏得瘪瘪的。
李拾遗又大力拍着沈松照的肩膀,兴高采烈起来:“我就说你是人不是机器,跑那么久怎么可能一点也不累啊!原来是有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