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ven:“是吗。”
语调不咸不淡。
咔哒。
咔哒。
咔哒。
“嗯……”李拾遗说:“明天,应该可以去上课了。”
raven还在剪花,不说话的时候很静。
李拾遗看见茉莉花绿色的叶子、粗根、细根、花茎,零落一般,缓缓掉了一地。
花枝的阴影不住的摇晃着,看起来竟像在挣扎。
而这些落在男人阴影中的根茎叶,乍一看,犹如一团浸着污泥的绿血。
直到漂亮的茉莉花,按照他的心意生长。
Raven垂着眼睛:“还有点低烧。不发烧了再去吧。”
李拾遗沉默一会儿,才说:“好吧。”
他嘴上同意,心里却有点躁。
raven一直在这里,吃喝拉撒都有人盯着管着,习惯了独来独往的李拾遗,病一好,心里实在不喜欢,但不喜欢是不喜欢的,如果睁眼看不见Raven,他心里又会莫名惴惴,感到不安,想要找到他。
找到人,他才会缓缓定下心来,感到一种安全。
但这太奇怪了。
不要这样。
李拾遗不喜欢这样。
李拾遗想着让raven离开的借口,但想来想去,每一个都有点刻意,也不合适。
他心里想着这个事儿,晚上却又做了噩梦。
梦里一会高中时代,一会儿在船上,甚至还梦见了宋京川,他掐着他脖子冷笑,一转头又看见墙壁上的弹孔,他感觉头脑发热。低头发现手上是不停从头上滴落的血,抬头,镜子里的人只剩半个脑袋。
他尖叫一声,被活生生吓醒了。
眼前一片炫目的白光后,又是温馨的暖色暗光,他嘴唇苍白,看见Raven安置在床边的月亮小夜灯,暖黄色的灯光,朦朦胧胧。
吱呀一声。
卧室的门开了。
Raven站在门口,他个子有点太高了,门框有点低,他微微低着头,问他,“怎么了?”
李拾遗喉结滚动,晃荡的心,一下就定了下来。有一瞬间,他看着Raven,几近想要哭出声来。
他咽下哽咽,强作镇定,自然地说:“没……没事。”
他小声说:“我没事。”
他的嗓音无意识地逸出了一丝哭腔。
Raven看他一会。
李拾遗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乌黑的眼睛里晃着泪光。他偏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无助无力,就好像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活生生的打碎了。起伶旧肆流3七姗邻
他好像一只不能再独立飞翔的小鸟,但也不肯全然依赖强者的投喂,若即若离,往前爬行的时候,落下一地羽毛和血迹,但不肯叫人看见眼泪。
但他不知道。越是这样。便越是容易勾动野兽内心深处的贪婪,和肆无忌惮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