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弯腰穿鞋的时候,林泽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擦手的纸巾。
“赵姨你走了?莲子汤特别好喝。比我妈做的还好喝。”
苏婉清在厨房里听到这话,手在水槽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锅。
赵以柔笑了——这次的笑容比平时更放松。
“好喝下次再给你做。你跟如歌好好的。”
“会的赵姨。”
赵以柔推门出去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秒。
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泽。
他正站在玄关,手里捏着纸巾。
他左肩上——Polo衫领口开得不大——隐约露出一小块青紫色。
她认得出那是什么。
不是撞的。
是咬的。
姜如歌咬的。
当时她在厨房里看到的白色痕迹是林泽的。
而现在他肩上又多了一个印记,是另一个女人留下的。
她把炖锅换到另一只手,没有说什么。电梯门开了又关了。
沈婳和姜若兰一起走。两个人都是话不多的人,在电梯里并排站着,沉默着。电梯到一楼的时候,姜若兰先开口。
“婳姐今天好像不太说话。”
“累了。”沈婳说。然后她多补了一句。“你也是。手术站一下午还来吃饭,不容易。”
“习惯了。不来反倒不放心。”
沈婳没有问不放心什么。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在地铁口分道。沈婳往左边地铁站。姜若兰往右边公交站。两个人都没有回头。
姜如歌是最后一个走的。
她在门口帮林泽整理了一下领口——今天他的领口没有翻出来,但她还是伸手理了一下,手指在他的锁骨上不经意地划过去。
然后她转向苏婉清。
“苏阿姨,今天的菜真的很好吃。谢谢。”
“以后常来。你妈年轻的时候也常来。”
“会的。离得又不远。”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着玄关的鞋柜。
姜如歌先伸出手,苏婉清握住了。
两个女人的手握在一起——温暖、干燥、礼貌。
姜如歌的手指在苏婉清掌心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松开了。
“阿姨早点休息。”
“你们路上小心。”
门关上了。
苏婉清站在玄关。
看着那扇关上的防盗门,维持着微笑的弧度。
然后她走回餐桌旁边,开始收拾最后的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