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歌看完。
没有笑。
没有得意。
只是左手在林泽大腿上轻轻拍了拍,像拍一只听话的猫。
她在心里把刚才那顿饭重新过了一遍——每个人的动作、眼神、时机选择——然后跟系统结算的数字对应起来。
苏婉清是桌下接触和喂食。
秦曼是倒酒和夹菜。
赵以柔是盛汤和弯腰。
她妈是递西瓜。
沈婳——沈婳做了什么?
系统没有给她别人的结算数据,但她在吃饭的时候一直在用余光观察沈婳。
沈婳什么都没做。
但沈婳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餐桌。
姜如歌在心里给沈婳标了一个标签:不是不作为,是在积累。
苏婉清从厨房走出来,端着最后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大家再吃点水果,不急。”
“不了,得走了。明天还有晨会。”秦曼站起来,拎起包。
散席的时刻正式到了。
秦曼先走。
她走的时候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的声音比来的时候更脆——因为那瓶Gavi她一个人喝了将近三分之一,走路有点晃,但还稳。
她在门口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婉清。
“今天菜很好。下次我请客。来我那边。”
“好。”苏婉清把剩下的半瓶白葡萄酒塞进秦曼手里。“带上。你忘拿了。”
秦曼接过酒瓶,手指在瓶身上摩挲了一下。然后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苏婉清能听到的话。
“今天桌上——好像每个人都在想事情。”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变化。她笑着拍了拍秦曼的肩膀。“回去注意安全。到了发个消息。”
秦曼走了。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苏婉清还在门口站着。
秦曼说的是“每个人都在想事情”——她注意到的不是具体行为,而是一种气氛。
一种每个人都在看、都在算、都在等的气氛。
苏婉清自己也感觉到了。
从开席第一分钟她就感觉到了。
这张餐桌上像盖了一层薄雾,每个人说话都斟酌过,每一个动作都计算过角度。
以前闺蜜聚餐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聚餐是笑、是闹、是抢着说话、是喝多了之后互相揭短。
今天什么都有——笑也有,闹也有,抢话也有——但底下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每个人都感觉到了但没有人会点破的东西。
赵以柔第二个走。
她端着自己那个空了的莲子汤炖锅——来的时候冰镇的莲子汤已经被喝得一滴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