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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假（第3页）

蔺澹休起身，在屋内走动了一番。

未完成的绢花、罐子里剩的饴糖、补了几处的衣裳。。。。

每个角落，都能看到她们往日嬉闹的欢乐痕迹。

如今，妹妹早夭，往日欢愉，再不复有。

他抿紧双唇，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命运，你太过残忍。你慷慨那些作恶多端之人一生顺遂，却吝啬相依为命的姐妹半生时光。

竹藤编的书架上，尚留着几张草纸。

他不忍打扰那丫头沉思，随意拿下一张，翻开看看打发时间。

这字迹清秀工整，图画也缜密精巧，竟是对夔州城往年灾荒的思考见解。

“仅授粟为下策，非深思远虑为公家长计也。。。无若授之以计，散于周遭城池内。一季之。。。。”

言略虽短，却眼光长远，想法独树一帜。

这丫头看上去只是个村中孩童，怎么会懂这些？就是他蔺氏族亲中，也少有这般聪慧的孩子！

虽然离开蔺家许久，但蔺澹休骨子里爱才惜才的个性毫无变化。

他将这草纸折好放回原位，轻拿下另外几张稿纸。

针砭时政、解读文章、骈文诗句。。。一张张廉价的宣纸上，呈现的是极富灵气的文字。

他忐忑地转身，颤抖着发问，“丫头，这些是你妹妹写的吗？”

昭南脸上仍是漠然悲痛，她转头看向老叟，“不是。我闲来无事，随便写的。”

“这，你可曾进学从师？拜在何人门下？”蔺澹休激动地拉开椅子，坐在小姑娘对面。

昭南心里一团乱麻。她知道任由老叟、还是帮了自己一把的老叟，独去别家，实在失了礼数。

但她真的没有精力再应付外人了。

昭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委顿地说道，“老翁，今日多谢你。时候不早了，您早些去村长家歇息吧。”

“丫头，你今天挖坟，是不是想看看你妹妹的死是否有蹊跷？”犹豫片刻，蔺澹休还是开了口。

按理说，他不应该多管世人俗事。但面前的丫头灵气斐然，在这种境界下又能守礼懂。

看着她呆滞悲痛地模样，看着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倔强，蔺澹休动摇了。

也不算干涉她的因果，只是，不忍心。

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啊，不能任她像无头苍蝇般乱转吧。

昭南听到这话，猛地推了一把桌子站起来。“你看出什么了？”

“若我告诉你，探寻真相的过程是一条小路。是一条没有尽头、曲折蜿蜒、位于黑暗的小路。”蔺澹休看着面前的小丫头。

昭南微微扬首，眼底闪过一抹痛苦。

“如果真相是一片黑暗，那我便成为那支烛火。如果要上天入地，那我便成为扶摇而行的鲲鹏。只要能查清楚我妹妹真正的死因，只要能为琳琅报仇，哪怕是向我心口插上一刀，我也甘之如饴。”

少女一字一顿，越说越悲伤，到了最后是哽咽的不像样子。

“好，既然今日与你有缘，我便为你指一条路。”蔺澹休一把年纪，说话也中气十足。

“下午时，我远远观望了你妹妹一眼。见颜，令妹面有赤黑色黯点，且口唇微张，与心疾突发之症极其相似。”蔺澹休压低声音，“但除此之外，令妹上唇破裂，两耳涨大。比起心疾，更像是。。。中毒。”

村县中的仵作，检验普通百姓时，定是极其敷衍。蔺澹休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为他云游时随一位医者学习了一段时间。

中毒？昭南看向了手上那朵沾满药草的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