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旭从里面出来,脸色灰白,他看见朱焕之,愣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气,从他身边走过去。
周全斌也出来了,他看了朱焕之一眼,那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快要死了的人。
一个接一个,那些人从议事厅里出来,从他身边走过。
没人说话。
但朱焕之知道,有句话已经落在他头上了。
有人盯上他了。
晚上回到家,他躺在床上,盯著房顶。
他忽然想起陈永华讲的那句话——祸因恶积。
坏事做多了,必有灾殃。
可是,做坏事的是郑经,为什么受苦的是郑成功?
为什么被盯上的是他?
他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道裂缝,从屋顶一直裂到墙角。他看著那道裂缝,脑子里反覆想著同一个问题。
三个月后,谁来护他?
窗外,海浪声一下一下的。
他闭上眼。
梦里,那个眼神又出现了。
郑成功回头看他。
不是看他,是在提醒他,快跑。
第二天一早,周全斌来了。
周娘子迎上去,没说几句话,脸色就变了。
朱焕之站在屋里,看著周娘子走回来,蹲在他面前。
“焕儿,”她的声音发抖,“藩主让你去一趟。”
“现在?”
“现在。”
周娘子抱起他,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把他抱得更紧。
“焕儿,不管待会儿听到什么,”她贴著他耳朵说,“別怕。娘在。”
朱焕之没说话。
但他知道,出事了。
而且,这次他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