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成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朱家小儿怎么了?”
“藩主!若厦门內乱,清狗必定渡海,到时候,那孩子就是现成的旗號!咱们把他交出去,还能换条后路!”
朱焕之脑子里一片空白。
交出去。
又是交出去。
他捂著嘴,不让自己发出声。
郑成功的声音炸开:“住口!谁再提交人,同罪!”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劝諫声又起,但郑成功的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渐渐安静下来。
脚步声响起,门被推开,有人出来了。
朱焕之缩得更低。
那些人从他身边走过,洪旭、周全斌,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武將。没人注意到他。
最后出来的是陈永华,他走到廊柱旁边,忽然停住脚步。
朱焕之屏住呼吸。
陈永华低头,看著他藏身的角落。
四目相对。
朱焕之以为他会喊人,但陈永华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朱焕之腿软得站不起来,他扶著墙,一点一点往外挪。
周娘子在院子里等著,见他回来,一把拉住他:“怎么这么晚?”
朱焕之没说话。
周娘子低头看他,愣住了:“焕儿,你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他说,“就是有点冷。”
周娘子把他抱起来,碰到他的手,又愣住:“手怎么这么凉?”
朱焕之没答话。
他趴在周娘子肩上,闭上眼。
他们在商量,要不要把他交出去。
接下来几天,周娘子不让他去请安了,说藩主身体不好,不见人。
但他知道,那不是身体不好。
第三天下午,陈永华来了。
周娘子迎上去,两人在门口说话。朱焕之躲在窗户后面,竖起耳朵听。
“……杀令发出了。”陈永华说。
“什么杀令?”
“藩主派人去厦门了,杨都事带著令箭和亲笔信,让郑泰执行,斩董夫人,斩世子,斩那个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