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自然是很难的。
并不只限于硬接天雷,还有种种天界的罡风。
我也是知道那时候才晓得为何不能是‘修士念头一动’,就可以渡劫。”
“因为倘若我在云山渡劫的话……圣人修为以下,全部都要在一瞬间死光。
劫雷和劫风的可怕,你是完全想象不到的——即便我那太上忘情的境界、修行了一千六百多年……也只撑了一刻钟罢了。”
李云心想了想:“失败了?”
“失败了。”
“但不是天人引渡你的么?”
李云心吃惊地问,“这种事也能失败?”
于濛露笑了笑。
他微微摇头,一边伸出手去一边说:“所以那同我说话的天人也很奇怪……”
说到这里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才把伸出去的手放下了。
轻出一口气,继续道:“天人也很奇怪。
然后……似乎是那接引我的天人因为我渡劫不成,也遭了劫雷和劫风。
这下子,我没有飞升去天人界,那天人倒是坠落到咱们世俗界来了。
你想一想看,那天人是谁呢?”
“你脑袋里那沈老?”
“是了。
是那沈老。
然后我的修为神通就全没了。
那天人说他飞升成为天人之前,世俗之间的名字叫沈幕。
这沈幕……因着我渡劫失败,同我的神魂熔到一起去了,难以分离。”
“我渡劫时并不在云山。
因而经了这么一遭,本是打算回剑宗、回云山重修的。
可就是在那时候,那沈幕告诉了我……共济会这个东西。”
李云心立时竖起了耳朵,聚精会神地听。
同时往四周扫了一圈。
刚才卖于濛干果蜜饯那小贩往别处转了一圈去,似乎没卖出什么玩意儿,就又转了回来——似是想问问这位豪客还需不需要点儿别的。
但李云心立时冲他远远地一瞪眼:“滚!”
——小贩吓得一溜烟儿跑掉了。
于濛转身看了小贩一眼,叹口气,又道:“他叫我不要回去。
对我说,道统与剑宗实则在我上一代就亡了。
这个亡了,倒不是说流派、洞天不在了。
而是共济会的人跑到这些门派里,把持许多不起眼儿却关键的位置。”
“譬如说一个洞天,上有一个宗座,下有几个院。
而后有若干堂,各种杂役。
共济会的人或许并不是宗座,却可能是各院里的首座。
或者把持了管理门下弟子修行的权力——凡此种种,上面的人体查不到,下面却是已经被架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