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三考场。
沈听晚坐在第二列第四桌,靠前,能看见黑板。监考老师把陈老师写的说明夹在考务袋外侧,进门后先在黑板左上角写下考试时间、答题卡填涂提醒、收卷要求。
粉笔字一笔一笔落下,沈听晚想起昨晚那张纸条。
纸条不能带进考场。
但那几个字还在。
别听杂音。
助听器里的杂声仍在,低档时轻一些,但人声也变得模糊。她看着监考老师的口型,再看黑板,逐条对上。
监考老师走到她桌边,俯身放慢口型。
“有问题举手。”
沈听晚点头,在考场发的草稿纸角落写:
“谢谢老师。”
监考老师看见,点了下头,继续发卷。
语文卷传到陆灼桌上时,纸张带着油墨味。
她先写姓名、考号,再把整张卷子翻了一遍。
默写,现代文,文言文,诗歌,作文。
题目没有跳出来咬人。
她没有纸条可看,只在心里把那几笔字默了一遍。
先写你会的。
别看车。
她从默写开始。
第一句落笔时,窗外有车鸣笛。陆灼的笔尖停了一下,很快继续往下写。
别看车。
她把会的先拿下。默写六空,五空稳,一空有疑,先留。文言文第一题实词,她能排掉两个。现代文阅读题干长,先圈关键词。作文材料讲“声音”和“选择”,她看到这两个词,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了停。
声音。
选择。
陆家明的短信像一截冷掉的铁,压在脑子里。沈听晚的助听器、黑板上的字、那辆车降下的一线窗缝,又一层层压上来。
她在“声音”两个字上停得太久,久到监考老师从她桌边走过去,阴影压过卷面。
陆灼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浪费了三分钟。
她咬了一下舌尖,把草稿纸翻过一面,只写四个字:
不写自己。
然后开始列作文提纲。
三考场里,沈听晚也翻到了作文。
她读题时,助听器突然断了一下。周围翻卷子的声音全没了,接着又冒出来,杂声夹在人声尾巴里。
她按住耳后,没取下。
现在不是处理机器的时候。
她抬头看黑板上的时间,确认剩余分钟,再低头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