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她删掉那两个字,把手机锁屏。
便利店里,冷白灯亮得刺人。
陆灼套着绿色围裙,胸前印着便利店的名字。围裙有点短,系带在她腰后打了个结,校服袖子卷到小臂。她把矿泉水一箱箱搬到货架边,箱底刮过地砖,留下一道水痕。
老板坐在收银台后头,四十多岁,头发剃得很短,手里拿着进货单。
“你真是学生?”
陆灼把箱子拆开,瓶身一排排摆上去。
“我穿校服来面试,难道是为了提高诈骗可信度?”
老板抬头瞪她。
“嘴别这么冲。前头两个来帮忙的,一个收错钱,一个偷拿关东煮。你这打扮……”
他上下扫她一眼,目光停在耳骨耳钉上。
“我这店小,经不起事。”
陆灼把最后一瓶水摆正。
“我也经不起拖欠工资。”
老板被她怼得纸都翻歪了。
“日结没有,周结。晚六点到九点半,迟到扣钱。收银你先别碰,烟酒柜也别动。你就理货、贴价签、擦冷柜,关门前把垃圾带出去。学生就学生,别给我惹麻烦。”
陆灼在心里把时间算了一遍。三个半小时,按招聘纸上的时薪,五天够一笔小数。口袋里那张折起来的报价单边角已经被捏软,数字压在纸背,像一道怎么绕都绕不过去的题。
她要凑的不是全款。
她只是得有一份能拿出去的东西。
“可以。”
老板皱眉。
“这么快?你不问问干什么?”
陆灼把拆箱刀合上,推回柜台。
“您刚才写得挺全,招聘纸上也写挺全。字还丑,隔着玻璃都挺有攻击性。”
老板噎住。
“你这孩子……”
他把进货单递给她。
“算一下这一批进价和标价差,别拿手机。”
陆灼接过单子,扫了一遍,拿笔在边上列数。
老板本来靠着椅背,没一会儿坐直了。
“你以前干过?”
“没。”
“那算这么快?”
陆灼把笔放下。
“数学老师要是听见您这句,今晚睡觉都能笑醒。”
老板拿过单子,算盘珠子拨了两下,低头看她写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