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道长廊,长廊尽头有一盏灯。
灯下站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看得到轮廓——修长,挺拔,肩背绷紧。
她往前走,一步,两步,三步——
那人转过身来。
是裴宴。
他看着她,眼底的寒冰消融了,像春水漫过冻土,露出底下的温热。
他说:“阿枝,你来了。”
沈惊枝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雪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积了雪的宫道上,白得刺眼。
她坐起来,摸了摸胸口——铜钥还在。
断簪还在。
白梅帕子还在。
她起身穿衣,束发,净手。
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晨光里。
今日是腊月十一。
三日期满。
太后懿旨的最后一天。
裴宴生死未卜。
而她,要去寿安殿。
带着那枚铜钥。
带着那个秘密。
带着十一年前就埋下的、终于快要破土而出的真相。
沈惊枝穿过太医院,穿过夹道,穿过长街。
晨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凉得像刀子。但她没有低头。
她迎着风,一步一步往前走。
像枯木扎根,像寒梅破雪。
像一个人,走向她等了十一年的那个答案。
远处,寿安殿的飞檐在晨光中泛着冷金色的光。
长夜将尽。
惊蛰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