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枝把嵌合的铜钥贴身收好,放在胸口。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凉意渗进骨头里,像一枚钉子。
她不知道那座阁里有什么。
但她知道,那是裴宴用命换来的。
也是沈家三十七条命换来的。
她不能让它落进任何人手里。
沈惊枝坐到桌案前,摊开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
她写了一封很短的信,只有三行字:
“双钥已合。阁上有图。
裴宴入宫。钟响五声。
速决。”
她把信折成极窄的一长条,塞进白梅帕子的夹层里。然后她吹灭灯,走出文书库。
太医院的院子里,雪已经积了半寸厚。她踩着雪,走到后园的枯井边。
井沿上没有暗号。
但井壁暗洞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张纸条。
沈惊枝取出纸条,就着雪光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日辰时,寿安殿。带钥。”
顾长渊。
他知道。
他一直在等。
沈惊枝把纸条撕碎,丢进井里,碎纸片落在黑漆漆的水面上,很快被吞没。
然后她转身,走回文书库。
她躺到通铺上,闭上眼。
黑暗里,她又听到了裴宴的声音——
“阿枝,别回头。”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牙齿咬住被角,咬得生疼。
不回头。
她不会回头。
她只会往前走,走到那座阁前,打开那扇门,把藏在里面的真相,一笔一笔地,全翻出来。
让天下人都看看,这宫墙之下,到底埋着多少血。
窗外,雪还在下。
长安城的夜很长,长得像暗沟,看不见头。
但天总会亮的。
惊蛰总会来的。
沈惊枝攥紧胸口的铜钥,沉沉睡去。
梦里,她站在一座阁楼前。
阁楼很高,高得看不见顶。阁楼有两层,上层与下层之间有一道暗门,暗门的形状,和她手中的铜钥一模一样。
她把铜钥插进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