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说,“给你。”
他把断簪放在沈惊枝掌心。
玉片冰凉,碎裂处锋利,硌着她的皮肤。
“但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拿到卷宗之后,第一时间交给顾长渊。”裴宴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顾长渊,“他是特验司的,知道怎么用这些证据扳倒今上。而你——”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惊枝脸上。
“你只负责活着。”
沈惊枝攥紧断簪,指节发白。
“我答应你。”她说。
裴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木梯。
“走。”他说,“趁赵都还没放火。”
三人踏上木梯。
木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踩上去吱呀作响。火光从一楼的窗户映上来,把梯道照得忽明忽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路。
沈惊枝走在最后。
她回头看了一眼一楼的方向。
透过窗纸,她看见赵都的身影正站在台阶上,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张阴鸷狭长的脸,和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下令放火。
为什么?
沈惊枝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赵都不是善类,他不会因为怕烧毁文书就放过他们。他一定有别的打算。
什么打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三楼,一定有答案。
木梯到了尽头。
三楼的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一把精铁大锁,锁孔里塞着蜡封——和太医院药库的锁一模一样。
裴宴走到门前,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针,插进锁孔,轻轻一挑。
蜡封碎裂,锁簧弹开。
门开了。
三楼比一楼和二楼都要小,只有一间屋子大小。四面墙都是书架,架上的卷轴比一楼的更旧、更厚,泛着陈年的黄褐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像是几十年没打开过。
但沈惊枝的注意力不在书架上。
她的目光,被正对面的那面墙吸引住了。
那面墙和其余三面不一样——它是整块的木板,木板表面刻着一幅浮雕。
浮雕的主体,是一只鸾鸟。
鸾鸟展翅,口衔树枝,枝上挂着两枚玉环。玉环的形状,和裴宴断簪里的凹槽,一模一样。
“找到了。”裴宴低声说。
他走到墙前,举起断簪,将簪身上的碎玉敲掉,露出里面那枚鸾形铜钥。
铜钥很小,只有拇指大小,一面刻着鸾鸟纹,一面刻着“阁上有阁”四个篆字。
裴宴将铜钥插进浮雕右下方一个极隐蔽的凹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