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洞口外,是赵都和皇城禁卫。
“来不及了。”顾长渊的声音低了下来,“带卷宗走。”
他从石案上抓起那卷拟旨底本,塞进沈惊枝怀里。
“从密道走。”他说,“藏书阁后面有一条密道,通往宫外。”
“那你呢?”
“我留下。”顾长渊看着她,目光温润如玉,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特验司还有后手。我不会死。”
“顾长渊——”
“走。”顾长渊推了她一把,“沈惊枝,你死了,真相就没人知道了。”
沈惊枝攥紧卷轴,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裴宴。
裴宴站在石壁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裴宴。”她叫了他的名字。
他没有回头。
“你……”
“走。”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别回头。”
沈惊枝咬了咬牙,转身冲向密道入口。
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裴宴没有跟上来。
他也留下来了。
密道很黑,很窄,像一条盘旋向下的蛇。沈惊枝摸着墙壁往前跑,跑得很快,很快,快到风在耳边呼啸,快到心跳如擂鼓,快到眼泪被逼了出来——
不是怕。
是恨。
恨这宫墙,恨这棋局,恨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恨他们把人命当棋子,恨他们把真相当垃圾,恨他们杀了她的全家,还要把她的全家钉在耻辱柱上——
“砰!”
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
是石门关闭的声音。
沈惊枝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跑。
她不能停。
她手里攥着的,是沈家三十七条人命的清白,是先帝驾崩的真相,是今上弑君的铁证。
她不能死。
她要活下去。
活到把这些证据,交给该交给的人。
活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从云端上摔下来。
活到——
惊蛰。
一声春雷,劈开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