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枝沿着回廊回到前殿,穿过庭院,走向太医院的大门。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更鼓敲了卯时。
她已经在太医院里待了两个时辰。
走出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太医院的匾额——"太医院"三个金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像三把竖立的刀。
死人的刀。
孟怀远死了三年,刀还在割人。
姜太医死了不到一天,刀又架到了太后的脖子上。
而那个握刀的人,藏在一道圣旨后面,藏在"令字第七"的签押栏里,藏在宫墙深处看不见的黑暗中。
沈惊枝转身,走向晨光。
她必须在三日内找到那枚"令字第七"的私章,证明它还在被人使用。只有找到实物,才能坐实伪造批文、偷运毒药的罪名。
但私章在哪里?
死了的孟怀远不可能再有动作,那么使用私章的人,一定是他生前信任的人——他的同僚、他的弟子、或者……他的家人。
沈惊枝的脚步顿了一下。
孟怀远是杭州人。杭州。
她想起了一个细节——在药档的入库记录里,竹沥的来源标注的是"御药局贡品"。但竹沥不是贡品,竹沥是普通药材,御药局从不收贡品级别的竹沥。
除非这批竹沥不是普通的竹沥,而是特制的——经过特殊炮制,药力远超常品。
特制药材,需要特制的作坊。
杭州。
江南私坊。
她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词——铜模。
上次在夹竹桃绢帛的图上,标注的运输路线,也是指向江南。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沈惊枝加快了脚步。
她要回浣衣局。她要把今天的发现整理成暗语,通过孙铁传给顾长渊。
三条核心情报:
第一,姜太医在脉案中用暗码记录了"竹沥引毒"的杀招;
第二,批准竹沥入库的私章属于一个死了三年的太医令;
第三,所有毒材的源头,指向江南。
三条线,交织成一张网。网的中心,是那个"鸾"字。
先帝的鸾鸟。
沈惊枝走过长街,晨风迎面吹来,冷得像一把剃刀,把她的脸刮得生疼。
但她没有低头。
她迎着风,一步一步地走。
像枯木扎根,像寒梅破雪。
三日。
还剩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