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头知道道夫有同行女伴。这不是出于揣测,他肯定是问了旅馆的人。刚才他在玄关向女侍打听的就是这件事。道夫一现身,女侍立即消失踪影。
道夫像是莫名被江头抓住把柄,无法撂下狠话,就这么走回了房间。
他走在走廊上,忖量必须避免让江头与枝村幸子碰面。他不只是不希望幸子见到昔日旧友,更是担心多嘴的江头不知会在幸子面前说出什么话。
道夫宣称他的出生地在宫崎县,他必须这么告诉大家。他实际上出生于福冈县大川市,曾在家具工厂当学徒一事与平时建立的形象不同,不得不防。无论如何,不能让幸子,不,不只幸子,还有东京的那些人,不能让他们知道他过去的经历。
他回到房间,幸子已经吃完早餐,正打开壁龛旁的电视,观看电视节目。
“我差不多该走了。”道夫说。
他没有坐下。
“咦,不是还早吗?”幸子抬头看着他。
“时间还早,可是车已经来了。”
“草香田鹤子派来的车吗?”
“不是,是剧场的车。”
如果是草香派来接他的车,她必然会讥讽地说“还真好心啊”,暗藏险恶的风暴一触即发。
“你还没吃完饭呢。”
“不吃了。”
他往隔壁置有衣柜的房间走了过去。
“我也跟你一起出去吧。”
幸子站起身。
“你不用那么早出门吧,现在离三点还很久。”
“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无聊嘛。”
“那么你就去你想去的太宰府吧。”
“你不是说太宰府无聊,叫我别去嘛。真是怪人。”
“我想了想,那比在博多浪费时间好多了。到太宰府绕一圈再过来博多,时间刚好。”
“就这么做吧,我本来就想过去看看了。我可以搭你的车一起走吗?”
“可是方向不一样。太宰府跟博多是反方向,你再去包车或是叫出租车吧。”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穿好衬衫,套上长裤,费尽唇舌阻止幸子同行。
“这两个地方在反方向啊?”
“所以说,你搭我的车也到不了。”
“这样好了。我们一起到剧场,我送你走之后再搭出租车去太宰府。你觉得呢?”
这么一来,江头与幸子有更长的时间可以交谈,情势更加恶劣。
“别这样,车子在等,没时间磨蹭了。你要化妆、换衣服,还得花上一阵子才出得了门。”
“我赶一下,马上就好了。”
“算了,我还是一个人去。要是让剧场的人发现我搭他们派来的车,跟女人从旅馆出发,只会给我添麻烦。司机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你好奇怪。”幸子说,心不甘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说辞。
江头见到道夫一个人出现,开口便问:“你朋友呢?”
他似乎对同行的女子兴致浓厚,惹来道夫不快。“她不去。”他冷淡地说了一声,便钻进车内。
“是嘛。”
江头有些纳闷地坐上驾驶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