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发疯地咬了他一口,只一口,见了血花,痛的程侍郎一皱眉。
秦袭衣却笑了,笑着在那一排牙印上拍了一拍,程侍郎就睡了过去。
秦袭衣穿戴整齐,又用衣服包裹住程蓦芝,再给他周身洒下驱虫散。
之后,她骑上程蓦芝的快马,头也没回地返回了京城。
11
公主府的行囊细软已经收拾停当,秦袭衣梳洗打扮后直接入了宫。
此时,天已大亮。
内监带着两大旨意,一遍一遍向朝廷传去,再由朝廷传向京城,直至整个大昭。
旨意一:二公主要嫁给梁国皇帝,成为梁国皇后,即日启程。
旨意二:长公主下嫁兵部侍郎程蓦芝,即日成婚。
消息一出,几乎是沸腾了整个京城。
一日之内,皇帝的两个女儿,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和亲离家骨肉分离,异国他乡福祸不知。所有人都在可惜,为什么是那个温婉贤淑的二公主为国牺牲,偏偏这个德失品烈的秦袭衣得到程侍郎这样的神仙人物。
宫乐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
秦袭衣穿着大红喜服坐在精致的御驾马车上,后面几十人的送亲队伍,全部准备停当。
离宫之前,秦洛可专门来见过秦袭衣。
甚至,这位妹妹都掉了眼泪,只是离开之时,秦洛可伏在秦袭衣身边,一阵低语。
「姐姐,自小他们把一切好的都给了我,可你知道吗,我独独羡慕你。你为什么活的那么不卑不亢恣意盎然。」
「可我又不那么羡慕你,毕竟我不想经历你的痛。」
「姐姐,从今日起,我就变成了你。谢谢你代替我去那个野蛮之地。」
「也谢谢你,成全了我和程郎。」
秦洛可说的情真意切,倘若不是那嘴角已经毫不掩饰的得意和嘲笑,秦袭衣甚至都有点姐妹情深了。
没错,那大梁的皇帝确实提出,要和昭国的二公主成婚。可昭皇哪里舍得自己的宝贝二公主。
那道圣旨,就是要让秦袭衣替妹和亲。
礼炮轰鸣,秦袭衣的御车出发了。她端坐在车上,没有多看一眼这个生活了二十二年的皇宫。
她一点都不留恋这里,哪怕一草一木,她都不愿带走。她都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决绝。
道路两旁百姓跪地送行,甚至有人痛哭流涕。
毕竟梁昭两国已经打了很多年的仗,如今昭国国力微末,皇帝下旨和亲百姓能免于战苦,老百姓是知道感恩的。
他们口口声声念着二公主的好,祈祷二公主的平安顺遂。
秦袭衣在车里,听得真切,嘴角逐渐带了笑,此刻,她想起她的母亲,先张皇后。
那是一个传奇的女人,是昭国百年来的奇女子,受到百姓爱戴,直到死的那一刻,她还心系人间。
秦袭衣忘不了,母亲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让她放下仇恨,让她答应她,要快乐地活着。
秦袭衣笑了笑:「娘,我现在挺快乐的,只是可惜老百姓过的还是不好,可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么多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马嘶的声音,一人一马险些冲撞了御车。
人声鼎沸,刀剑争鸣。
「别误会,是驸马程蓦芝,赶回皇宫参加婚礼的……」
有人高声嚷道。
秦袭衣就是一惊,不由自主地撩开帘子,就看到程蓦芝骑着马从她车前跑过,他袍子上还沾满草屑泥土,打马扬鞭似乎带着一股风,疾驰而去。
他是有多心急,看她的新娘子啊。
秦袭衣握住的拳头,轻轻松开了。她慢慢放下车帘,告诉前车加快速度离开。
这一眼,看到了,就当是最后地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