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存在站起身。
那些光芒从它身上剥离,那些时间线从它皮肤上断裂,那些规则从它体内消散。
它站起来的过程,就是它消散的过程……
仿佛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等一个人来看着它消失。
当它完全站直时,它已经不再是那个由光和时间织成的存在。
它只是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袍。
他的眼睛浑浊,他的双手颤抖,他的背微微佝偻。
他站在那里,比顾诚还要矮一个头。
但他的眼睛望向顾诚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有着无比清澈的光。
那是所有握刀的人,在走到终点时,都会有的光。
“我叫墟。”他说,“第一个握刀的人。”
顾诚望着他,没有行礼,没有问候,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墟也望着他,同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墟抬起手,将掌心的那把净墟递给他。
“拿着。”
顾诚接过那把刀。
那一瞬间,无数道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所有握刀的人的记忆,是所有走到终点或没走到终点的人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他的意识中闪过,有的停留一瞬,有的留下一句话,有的只是静静地看他一眼,然后消散。
当最后一道记忆消散时,顾诚低头望向手中的刀。
两把净墟。
一把是他的,刀鞘上十四道纹路。
一把是所有握刀之人的总和,刀鞘上无数道纹路。
它们在他掌心轻轻震颤,像是在共鸣,又像是在告别。
墟望着他,问:“你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顾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知道。”
墟点点头。
“那就去吧。”他说,“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久,终于可以休息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
那些曾经支撑他的记忆,那些曾经组成他的纹路,那些曾经是他自己的碎片……
一片片剥落,化作虚无。
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望着顾诚,说了最后一句话:
“往前走。别回头。”
然后他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