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第一个握刀的人。
那是一个和他相似却又不同的身影,站在初生的星空下,面对第一缕浊气,第一次挥刀。
他看见了第二个、第三个、第无数个。
他们有的倒在半路,有的一直走到终点,每一个都在净墟上留下一道纹路,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什么。
他看见了曙和澜的文明。
看见了那些守护者的诞生与消亡。
看见了那些远古怪物的源头。
看见了那三只被他斩杀的规则怪物……
它们曾经也是握刀的人,只是在某一步走错了方向。
他看见了那些注视他的目光。
那些从星空深处投来的、等待了亿万年的目光。
那些目光的主人,都曾是净墟的主人。
都曾是他自己。
最后,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从那个雨夜醒来,看见自己握着净墟离开那颗新生的行星,看见自己一路战斗、一路渡化、一路失去,看见自己站在这里,与这个存在对峙。
他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那存在收回双臂,那些画面缓缓消散。
“我是所有净墟主人的总和。”
它说,“是所有握刀的人走到终点后,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他们有的成功,有的失败,有的走到半路就停下,有的走到这里却再也迈不动步。”
它低头,望向自己掌心的那把刀。
“他们留下的纹路,组成了我。他们留下的记忆,支撑着我。他们留下的未尽的愿望,让我一直等在这里。”
它抬眼,望向顾诚。
“等你来结束这一切。”
顾诚握紧净墟,那十四道纹路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结束你?”
他问,“还是结束我?”
那存在沉默了一瞬。
然后它笑了。
那笑容中,有亿万年的疲惫,有终于等到解脱的释然,也有一丝只有它们……
那些握过刀的人……
才能理解的悲凉。
“都是。”它说,“也都不是。”
它抬起手,指向顾诚。
“你握刀三千年,渡化六十三亿亡魂,救了无数世界。你杀过怪物,也放过怪物。你失去过所有人,也记住过所有人。你走到这里,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远。”
“但你还没有走到终点。”
顾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