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走了。”
楚寒衣看着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走哪儿去?”
“自知理亏,拿了钱走了。”陶红英语气平稳,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您以后不必为这个庄稼汉烦心了。”
楚寒衣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这句话里没有一个字像是真的,王五走什么?去什么地方?他的家就在这儿,他往哪儿走?
她忽然想到之前王五推开她门问“你真想赶我走么”。
当时她正被体内那股翻涌的真气折磨得连话都不想说,只随口丢了句“离我远点”。
现在回想起来,确实像是赶他走。
可他为何会没头没脑地跑来问她那样一句?
她从床上下来,看着陶红英。
“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不高,还有些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太了解王五了,离开我对他来说,跟杀了他没两样。”
陶红英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压回去了。
“是不是你把他强行带走的。”这一句不是问。楚寒衣站在那里,左手撑着床沿,指节发白。
“师父,我不可能对您的人动手。”陶红英摇头,语气诚恳,“王五答应这阵子不打扰您,是他自己同意的。”
楚寒衣没有退。
盯着她。
那双眼睛还是冷,但眼白里泛着血丝,瞳孔深处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焦躁在往外翻。
“他不可能自己走,”她一字一顿,“除非被打晕了拖走。”
陶红英沉默了一息,然后双膝一屈,跪在地上。右手举起,三指向天。
“师父,我陶红英可以对天发誓——王五答应这阵子不打扰您,他说‘这阵子我不打扰她,可以’,这话是他自己说的,我没有逼他。至于带走,是天地会的兄弟帮忙送他一程,路上并未伤他分毫。我说的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一身功夫尽废,横死街头。”
她字字清晰,眼神坦荡。王五确实说了那句话,也确实是自己点的头。送走他,她只字未提“绑架”二字。
楚寒衣看着她跪在地上。
那股浊气从丹田往上顶,冲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眼下不是审这丫头的时候。
她撑着床沿往外走,腿是软的,脚底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膝盖都在打颤。
推开门,跨过门槛时肩头撞了门框一下,震得门板咣当响,她也没停。
她在院子里找。
灶房里空的——锅里剩了半碗凉粥,灶台上搁着王五昨儿磨的那把镰刀,刃口上还沾着草汁。
后院里也没有人。
鸡在墙根下刨食,狗趴在门口摇尾巴,石墩上空空荡荡。
她站在菜地边上,脚底踩着一簇刚被他拔起又来不及抱走的杂草,愣了片刻。
村道上也空无一人。
她追到村口,远远望见车辙印往北边去了,沿着土路一直延伸到山坳口。
她站住,不是不想再追——是追不上了。
丹田里那道壁障又在颤,体内的真气像一锅煮沸的水,一涌一涌地往喉咙口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