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冯佩玉的日子可没那么好过了。
昨日突遇变故,和谢诏迎面撞上,直吓得她径直滚到地上去。
是体面也没了,理智也没了,在林娘子那里好大个没脸。
这一晚又是噩梦连连,好不容易挨到第二日清晨,丁五打听来的消息又让她心中一沉。
“什么?怎得又不买宅子了?那姓蒙的不是已经势在必得了吗。”
冯佩玉有些烦躁,不由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丁五有些愧疚的说,
“那个蒙将军原本是打算买城南那个祖产房契残缺的宅子,但不知怎得走漏了消息,这家的旁支打上门来,说这宅子有他们一份,非要蒙将军加钱,此事便暂且作罢了。”
此等宅子,多是因为祖上分家不清,叔伯嫡庶争产所致。
又因之前中原打了几十年的仗,天子都换了好几个,这地产的归属自然也是糊涂账。
正房庶出,旁支侄房,谁占哪一进,哪间厢房,几代人都拉扯不清。
若有谁缺钱了,把某个院子私下典给钱庄,利滚利的拖着,更是一团乱麻。
房主急着脱手,只想换成现钱,故而这种宅子便宜,只有寻常市价的两三成。
虽说这等宅子千般不好,但也有不少心存侥幸的买家,因价格实在便宜,故而也有专门做此等宅子生意的牙人。
这不,蒙将军就是相中了城南的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正常市价得六千贯钱,但此宅只叫价一千贯。
他原本想的倒好,诓骗纪娘子拿出嫁妆钱买下这宅子,自己从中白白捞个差价,到手足足五千贯钱呢。
就算来日东窗事发,便一口咬定这宅子就是六千贯买的,自己也被牙人骗了,反正这钱到了自己的手上,谁还能逼着他拿出来不成。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家的旁支知晓要卖宅子,一家子打上门去,咬死当年分家时,自家也占一个偏院。
除非另外给钱,否则谁都不能卖,闹来闹去,此事便不了了之。
冯佩玉听了,也是十分无奈。
她有个一焦急就爱扯头发的习惯,不过一小会,好好的头发就让她扯的像鸡窝一般。
吓得丁五站在一旁也不敢言语。
没有这件把柄,她拿什么和纪娘子套近乎,拿什么把绡娘院里的小娘子救出来,拿什么再去认识梁都统的妹妹。
好不容易查到的线索便要断在这里了吗。
冯佩玉心中一团乱麻,只觉人算不如天算,许是之前太过顺利,让冯佩玉觉得一切都唾手可得。
可惜世事无常,就算步步算计,对方也未必会步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事。
此事直接在她耳旁打了声闷雷,倒是让她又清醒了两分。
这姓蒙已经起了歹心,打定主意要图谋纪娘子的嫁妆的,此事不成,难道没有下次吗。
冯佩玉心神渐定,理智也回来几分,慢慢盘算着。
如今只是不买这个宅子,难保来日他不会故技重施,另寻个有猫腻的宅院,这都是指日可待的。
可眼下自己只能被动静候,全然猜不透对方下一步打算。
被人牵着鼻子走可不大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