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了二十个铜子在近处的酒肆借了一桌一椅,梳妆箱子往上一放,又在前面立了个牌子,上面写着。
“今日修眉,分文不取。”
还特地把脸涂黄了一些,在额头处画了几个斑,又用轻纱敷面,装作春日里不耐花粉的样子。
这般是为了打探消息,省得若是搭上纪娘子后,被今日的女使婆子们认出来尴尬。
这牌子一立,来来往往的妇人们皆驻足议论着,有些好奇的过来询问,冯佩玉都是笑眯眯的回应确实分文不取,于是引得不少妇人们前来修剪眉毛。
这修眉毛需要坐下来,慢慢的修剪,和人搭个话也自然,这期间一来一回的,二人便能聊起来了。
虽是分文不取,但冯佩玉用心的很,动作轻柔利落,且认真的看了每个人的脸型才开始修。
“阿姊,您是容长脸,这眉毛需要粗一些,占些脸盘的空间才好看。”冯佩玉看着镜子认真的给妇人讲着。
“您眼睛鼻子都是圆润有福之相,所以眉毛也得弯弯圆润的才合适,我给您把这眉峰修掉了。
“你这小娘子真是有心了,当真分文不取?”这妇人见冯佩玉这架势就是个技艺精湛的,不由得疑惑。
冯佩玉安慰道。“当真,阿姊放心,因我是刚来这附近做生意的,给周围的娘子们先瞧瞧我的手艺。”
“若是日后需要梳头上妆的,大可来找我,叫我上门也使得,也想和这里的娘子们熟识熟识。”
原来是来这边拜码头混脸熟的,这妇人了然,随后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起来。
半晌下来,接待了十几位娘子,冯佩玉连这附近哪家婆媳不合,哪家郎君爱喝酒赌钱,哪家小姑刻薄刁钻,哪家新妇做得一手好菜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这纪娘子和蒙将军的事情自然也听了一耳朵。
“啧啧,我家娘子是个要强的,谁让人家出身好不是,规矩也严,咱们做下人的平日里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的。”
在蒙府灶上打杂的小女使说道。“之前灶上的厨娘在除夕的席面上,把白面汤饼做成了荞麦汤饼,娘子觉得丢了脸面,就叫撵走了。”
冯佩玉低着头,轻柔的把眉峰的形状修出来,这小女使脸盘短小,因此把眉毛也修细了一些。
“那妹妹的日子也怪辛苦的。”
“谁说不是呢,上回给小郎君办满月酒,娘子为的让客人挑不出毛病来,从两个月前就开始预备了,处处精细的很,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我们家娘子平日里也大方,咱们做下人的冬衣,都比别家厚实上几分,若是差事做得好赏赐也多。”
冯佩玉暗暗笑了笑,看来,纪娘子算得上是面冷心热的,只是心气太高,又在乎旁人的眼光,活得忒累。
这种人好面子,心思也没那么坚定,只要投其所好,让她舒服了,或者有面子了,便能结交。
小女使扒着镜子看着,之前都是修平眉,今日修的这眉毛细细的,有些棱角,反而显得方方的脸盘柔和了许多,不由得惊喜。
“呀,你的手艺可真好,修上几笔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我能不能再叫几个姐妹过来。”
冯佩玉自是乐意的,小女使喜出望外,忙回府叫了几个相熟的小姐妹来,几个小女使叽叽喳喳的围着摊子热闹的紧。
有看园子的,有在后院洒扫的,还有一小女使最为众星捧月,是纪娘子院子里做针线的。
冯佩玉也有意放缓了动作,一个一个的慢慢的问,慢慢的剪,很快便和这群小女使们熟络起来了。
你一眼我一语的,冯佩玉便知道了纪娘子有一子一女,府里也无妾室偏房。
蒙将军之前和纪娘子关系一向不睦,但不知怎的,自小郎君出生后,蒙将军便殷勤小意起来。
纪娘子见他低了头,便也不再置气,二人最近和睦的紧。
“定是娘子生了个小郎君,主君便回心转意了。”一小女使欢欣的说着。
冯佩玉暗暗冷笑,回心转意是假,想设法算计纪娘子的嫁妆才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