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一睁眼,一双碧蓝色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他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瞳色,他看到那双眼睛时的感觉,就像在干旱的沙漠中行走多日,终于见着沙漠中的一汪清泉,凉爽与惬意瞬间抵达全身。
他眨眨眼,那双眼睛也眨眨眼,然后笑着跑出了房间:“阿爸,阿爸!沈家小哥哥醒了!”
没过多久,她带着李雁行回了进来。李雁行身后还跟着另一个沈泽面熟的人,便是与他曾在雁门关外有过一面之缘的胡巴尔。
蓝眼睛叽叽喳喳地在胡巴尔身边绕着,胡巴尔挥挥手,将她赶去屋子外闹腾:“沈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我,这是在哪?”沈泽努力去回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在沙漠中断了水粮,他倒下的前一刻,似乎好像在茫茫沙海中见到了一个人影,“胡巴尔,是你救了我们!”
胡巴尔不好意思道:“都怪我这乌鸦嘴,就不该同你说什么塔什城中再聚的。”
“这怎么能怪你呢,”沈泽的目光在屋里搜寻了一圈,却没有见沈济的身影,他问道:“我哥呢?”
李雁行道:“他早就醒了,待不住屋里,一早便往城里集市上去了。”
“哦,这样,”沈泽确定了沈济无事,这才放下心来,“那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胡巴尔坐到床前,爽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我家,刚才那调皮丫头便是我的女儿库莉。”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又补充道:“我家房间多,你们大可放心住下,等彻底将身子养好了再走,也不迟。”
沈泽再三推辞,但耐不住胡巴尔作为西域人的热情好客,最后还是颇为不好意思地应下了。
胡巴尔又道:“你刚醒,身子还虚,再躺下休息会儿吧,我和李兄弟就在外头,有什么事叫我们一声便是了。”说完,他又不由分说地将才坐起的沈泽又按回了床上。
胡巴尔和李雁行离开后,沈泽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因为卧了几日床手脚有些无力,若是真再这样躺下去,那才是要躺出问题来。
不如干脆让沈济偷偷带他溜出去……
他想得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那双蓝眼睛悄悄推开了房间的门,溜到了他的床前。
“你的眼睛真好看。”库莉蹲在地上,双手拖着下巴,扑扇着她长得如同小扇子似的睫毛看着沈泽。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沈泽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在看清床边蹲着的人只是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后,才缓过神道:“你怎么能随便进我的房间呢!你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们是要避嫌的吗?!”
“我们西域人才没有这样的规矩,”库莉也不介意被沈泽这样说,反而更加大胆地站起身,凑近了观察沈泽,“反倒是你,沈家小哥哥,你明明是男子,怎么还如此害羞。”
“你……”
“之前你一直昏迷着,我都没有发现,你的眼睛好像比别人的要亮一些。”她越贴越近,最后几乎要将脸同沈泽的贴在一起了。
“你的眼睛也很好看,”沈泽被她盯得满脸通红,但又拿她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敷衍地回复了几句,便推开她保持出安全距离,“我们能坐直了说话吗?”
库莉这才一脸不满地乖乖坐回到床沿上:“好吧好吧,我听你的,你说吧。”
“第一,别叫我沈家小哥哥。”沈泽红着脸道。
库莉理所当然道:“我叫你哥哥沈家大哥哥,自然叫你沈家小哥哥。”
“呃……”沈泽再一次找不到反驳的话:“那你还是直接叫我沈泽吧。”
“好吧,沈泽小哥哥,第二呢?”
沈泽有些无语,深吸一口气后才又道:“第二,你方才不是上外头玩去了?怎么能从你爹和李雁行他们眼皮子底下溜进来的?”
“这还不简单?”库莉得意地笑道,“我家后院里有个狗洞,我从后院绕过来,他们便谁也不会发现了。”
沈泽又是一阵无言,他原以为胡巴尔的女儿又会是什么隐藏的高手,才能做到在李雁行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进他的房间。没想到,对方竟然用的是如此朴实无华的方法。
沈泽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你能,带我出去吗?”
“你要溜出去呀?你要出去做什么呀?”库莉坏笑道。
沈泽想了想,他倒也没有想到什么明确的目标,只能对库莉解释:“这不是他们不让我下床吗,我在这屋子里,待得都要发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