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次他在长安过正月,还是文元二十年。那时他刚被任命为镇北将军,在兵部办文书,被那身文官袍服勒得喘不过气。上元节那天他在做什么?他不记得了。大约是在客栈里擦刀,或者在兵部的签押房里等着一道永远批不下来的文书。朱雀大街上的花灯、曲江池边的烟火、芙蓉园里的灯谜,都与他无关。后来这些年,他在边关过了十个上元节。边关的上元节没有花灯,只有城墙上挂着的几盏风灯,在朔风中摇摇晃晃,像随时会熄灭的萤火。士卒们围着篝火吃饺子,猪肉白菜馅的,皮厚馅少。他坐在篝火边,吃完一碗,抬头看一眼南方。南方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只有沙,只有望不到头的黑夜。 所以当林怀瑾说“今晚朱雀大街有灯市”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灯市?” “上元节的灯市。全长安的花灯都会挂出来,从朱雀门一直排到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