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中,他第一次给宋寻月五千两的时候,她分明开心极了,怎么现在反倒还回来了
未及谢尧臣想明白,栀香接着道“大小姐以为是辰安大人弄错了,毕竟数额太大,但是奴婢解释过后,大小姐问了您的年俸,还是决定归还。”
谢尧臣听罢,想了想,随后失笑。
明白了,怕是觉得自己一下给了她年俸的一半,她觉得他这举止不适合过日子。谢尧臣笑,对栀香道“放这儿吧,左右等成亲后,不分彼此。”
只想点头应下,谢尧臣跟着问道“昨日他们都去都买了些什么”
栀香回道“回禀王爷,我们五个人一个月的生活所需,也就是些被褥、米面、炭火、蜡烛等物。宋府里头昨晚派了个厨子过来,说日后每日新鲜蔬菜,宋大人会安排。”
谢尧臣点点头,对栀香道“左右就一个月,就先这样吧,你抓紧回王妃身边去,饮食上警醒着,莫要给他人伤害王妃的机会。”
这还没成亲,他们王爷怎么一会儿唤大小姐,一会儿唤王妃的,栀香抿唇偷笑,行礼退下。
栀香走后,谢尧臣唤来张立,问道“宋府那边,孙氏如何处置了有消息了吗”
张立行礼回道“宋大人今日告了假,对外说是孙氏私通,以此罪下了狱,怕是要施以仗刑,活不成了。”
这处置,和他记忆中相差无几,谢尧臣点点头,接着问道“宋瑶月呢如何处置了”
张立回道“按照送来的消息,二小姐眼下已被宋大人关在了院中,软禁起来,至于如何处置,暂时并无消息。”
谢尧臣点头道“只要她在本王成亲没机会作妖就好。”
谢尧臣冲张立挥挥手“下去吧,关注宋府动向,有任何消息及时来报。”
张立行礼称是。
余下的日子,宋寻月便在别苑安心呆着,而谢尧臣则在王府忙着成亲事宜。
孙氏被以私通罪名下狱的消息,宋寻月在三日后知晓,当日真的非常高兴。她当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能看到孙氏作茧自缚。也多亏了谢尧臣的人,查出了孙氏作恶的证据,若非如此,孙氏怕是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报应。
而宋瑶月,父亲也算是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如今被软禁在家,不知后续会如何处置。
得知消息的那天,宋俊一同给宋寻月送来的,还有她母亲留下的嫁妆的清单,说是嫁妆皆已送去王府,这清单,等她嫁去王府后,用以核对。
宋寻月看着手里的嫁妆单子,总算是松了口气,至于宋俊,托人带话给宋寻月,说等他休沐日的时候,会来别苑同她说话,她成亲相关的事,府里有人操持,她只需安心在别苑待嫁便是。
宋寻月听罢宋俊的传话后,不禁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父亲休沐日过来要同她说什么,但她私心估摸着,八成是道歉一类的话。但是她在孙氏母女手底下,受了这么些年的苦,又岂是父亲几句道歉的话,便能抹去的
孙氏母女的欺辱,给她身上泼的那些脏水,还有父亲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不作为等等这一切,凭什么就能这般轻易的揭过
孙氏已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她们泼在她身上的那些脏水,并没有被清理干净,在同宋家相交的那群人眼中,她依旧是那个忘恩负义,不体恤嫡母恩情,手脚不干净,心术不正的无良继女。
这些污名,她不想再受着,须得父亲召集这些年所有同宋家有来往的人,替她洗清污名。
宋寻月在别苑住了几日,十二月十五,宋俊休沐当日,宋寻月吃过早饭后没多久,宋俊便来了别苑。
宋俊进屋后,宋寻月起身相迎,行礼道“见过父亲。”
宋寻月面上并无什么笑容,同往常差不多冷淡。宋俊看着她,讪讪笑笑,随后寒暄道“用过早饭了”
宋寻月点头,引了宋俊入座,对星儿道“星儿,倒茶。”
星儿依言而去,宋寻月在宋俊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星儿端上茶来,宋俊抿了一口,放下茶盏,这才看向宋寻月,语气是鲜少见的和善,对她道“爹爹本来早就该来看你,但为了处置孙氏的事,多少耽搁了,只能等到今日休沐,你不怪爹爹吧。”
自她在城外被孙氏陷害,这么久以来,还是她第一次见着父亲,宋寻月笑笑道“不怪,爹爹一向如此,我习惯了。”
确实是习惯了,根本没有期待,何谈责怪
宋俊被噎了一下,但还是陪笑几声,只是笑意有些尴尬,他接着道“确实是爹爹做的不好”
说着,宋俊叹了一声,推心置腹道“你外祖家尚在京中的那些年,你年纪还小,尚在襁褓中时,便是孙氏在照顾你。起初我也担心继母可能会待你不好,可天长日久下来,发现她对你确实真心,便就真的相信了她是个合格的嫡母。”
说起这些往事,宋俊复又一声重叹,跟着道“却不知她只是忌惮魏家的势力,自你外祖被贬离京后,她这才暴露出真实嘴脸,开始苛待于你。而爹,却因为她曾经的真心,错信于她,实在是对你不住。”
宋寻月听罢宋俊这些话,眉眼微垂,只是神色间全无动容,依旧是之前的淡泊冷漠,她道“爹,我曾经也多次求助于你。但凡你肯多听我几句我的话,多留心看看,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今日这一步。同一个屋檐下,您是怎么做到如此眼明心瞎的,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我不是个哥儿,没法为宋家传宗接代,也没法为宋家建功立业,说到底,你只是不在乎我罢了,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