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饭,食堂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平时吃饭的时候,虽然不让说话,但总有人忍不住交头接耳,被班长瞪一眼才老实。
今天没人说话,但也不是因为纪律——是没人有心思说。
每个人都闷头吃饭,但吃的花样不一样。
有人大口往嘴里塞馒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多吃点,攒点劲儿,上午要摸底呢。”
有人只喝稀饭,馒头碰都不碰,说:“吃太饱跑不动,得空著点。”
有人端著碗发呆,筷子在粥里搅来搅去,半天也没喝一口。
孟班长站在食堂门口,看著这群新兵,嘴角抽了抽,终於没忍住骂了一句:
“瞧你们这点出息!
一个体能摸底,又不是上刑场,紧张成这样?
以后正式考核怎么办?
打仗怎么办?”
没人敢接话,但也没人抬头。
孟班长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李岳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照常吃饭。
两个馒头,一碗稀饭,一个鸡蛋。
他旁边,马力正盯著他的碗发呆。
“看什么?”李岳轻问。
马力压低声音:“你不紧张?”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紧张什么?”
“摸底啊!”马力说,“全连排名,成绩要记档案的!”
李岳轻没说话,继续吃。
马力又看了看他碗里的馒头,再看看自己碗里那半个没啃完的,忽然觉得有点心虚:“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李岳轻咽下一口馒头,说:“你平时吃多少,今天就吃多少。
突然多吃,胃受不了,突然少吃,跑起来没劲儿。”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剩下那半个馒头塞进嘴里。
旁边刘根生听见了,默默地把筷子伸向第二个馒头——他本来只打算吃一个的。
孙大宝端著碗,盯著碗里的粥,没动。
他昨晚就没睡好,翻来覆去到半夜,今天早上起来眼圈都是青的。
李岳轻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上午八点,全连集合。
操场上,新兵三连一百多號人站成四排,每个人脸上都绷著。
没人说话,没人乱动,连咳嗽都憋著。
周连长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著一块秒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新兵连第一次体能摸底。”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项目四个:引体向上、伏地挺身、仰臥起坐、三公里跑。
不排名次,不评优秀,只记成绩。
但这成绩,会进你们的档案,会跟著你们整个军旅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