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起床哨比平时晚了一个小时。
六点四十。
对於新兵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平时五点四十就得爬起来,现在多睡了一个小时,有人甚至觉得赚了一个亿。
“今天周日,不出操——”孟班长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但早饭照常!七点开饭,过时不候!”
宿舍里一阵骚动。
马力从上铺探下脑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髮乱得像鸡窝:“不出操?
真的假的?”
“真的。”李岳轻已经穿好衣服,正在叠被子。
马力愣了一下,然后一头栽回枕头里:“那我再睡会儿……”
“七点开饭,过时不候。”李岳轻重复了一遍孟班长的话。
马力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我就睡五分钟……”
李岳轻没理他,继续叠被子。
三分钟后,被子叠好,稜角分明。
他站起来,扫了一眼宿舍——刘根生也起来了,正在叠被子,动作比前几天熟练多了。
孙大宝还躺著,但眼睛睁著,盯著天花板发呆。
其他人有的在穿衣服,有的还在睡。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天刚亮不久,太阳还没出来,天边有一抹淡淡的红。
操场上没有人,煤渣跑道泛著潮湿的黑色,昨天夜里可能下过露水。
远处的营房静悄悄的,只有炊事班的烟囱冒著烟,那是他们在做早饭。
第一个周末。
李岳轻记得,前世在外籍兵团,新兵训练的第一个周末是怎么过的。
那时候他们也有休息日,但不能出营区,只能在营地里待著。
有的人打牌,有的人写信,有的人躲在角落里偷偷哭。
而他,去了训练场。
肌肉记忆是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东西。
他转身往外走。
马力从枕头里抬起脑袋:“哎,你去哪儿?”
“出去走走。”
“不吃早饭了?”
“吃。”
李岳轻推门出去。
营区里静悄悄的。
这个时间,大部分人还在睡觉。
走廊里没人,操场上没人,只有几个哨兵站在各自的岗位上,看见他走过,目光跟著他移动了一下,又移开了。
李岳轻往营区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