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皆乐推而助之’,却不知子仪肯助我家使君一臂之力否?”
韩范看着三人殷切的目光,内心颇为感动。
他正了正衣襟,朝王曜深深一揖:
“韩范今日得入使君幕中,实是三生有幸。从今往后,但有差遣,必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若违此言,天地共殛。”
王曜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席上扶起,温声道:
“子仪兄,你我同在太学时,便知彼此心志。今日能得你相助,曜之幸也,何须如此重誓。来,坐下说话。”
韩范直起身来,与王曜相视一笑。
二人重新落座后,王曜郑重道:
“我今开府东豫州,幕中别驾、司马、治中诸职,大半还空着。景亮如今是州别驾,秋晴是州司马,这治中从事一职,正缺一个通晓文牍、谙熟民政、又有见识的人来充任。子仪若肯屈就,明日我便具表呈报长安,卿意下如何?”
韩范握着茶盏的手指忽然收紧了一下。
他抬起头来,看着王曜那张温煦的脸,又看了看坐在左右的尹纬和毛秋晴,两人都朝他微微颔首,目光里并无半分客套。
他的喉头动了两下,嘴唇也翕动了一回,想说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菜过五味,案上的菜肴已去了大半,蒸饼也只剩下几块残片。
王曜搁下竹箸,目光扫过案边三人,忽然开口道:
“子仪,你在幽州这些年,也算看遍了边地风霜。如今中原局势,渐趋糜烂,处处烽烟。你觉得,荥阳这一战,能守得住么?”
韩范放下酒盏,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荥阳城高池深,粮秣充足,以使君之能,守个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可慕容垂不是寻常之辈,他若来攻,必是倾鲜卑、丁零之众而来。单靠荥阳一城,断难持久。”
他看了王曜一眼:
“范以为,欲保荥阳万无一失,需得。。。。。。”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得李虎进来禀道:
“使君!石幢主麾下斥候,有紧急军情呈报!”
“让他进来!”
没多久。一斥候疾步进来,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只竹筒,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禀使君,石门军情呈报!”
王曜接过竹筒,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一卷竹片。
他展开来,低头看了一遍。
那竹片上只写了寥寥几行字。
看完之后,王曜将那卷竹片重新卷起来握在手中,默然不语。
尹纬站在他身侧,见他面色沉了下去,便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使君,怎么了?”
王曜将那卷竹片递给他,喃喃奇道:
“石门对岸,仍不见有敌军来犯之迹象。”
尹纬接过竹片看了一遍,眉头也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