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愣了一下,忍不住回过头。
他还以为出门车接车送的贺总不知道怎么刷公交卡,看来还是他把贺总想得太不食人间烟火了。
贺承之神色自若,侧身替他挡住后面涌上来的人,低声说:“往里走。”
车里人很多,座位早就坐满了。
谢砚被挤得只能握住头顶的吊环,贺承之就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横杆,整个人像一堵坚实的墙,把周围拥挤的人群都挡在外面。
谢砚的后背几乎贴着男人的胸膛,他试着往前挪了挪,可前面的人晃了晃,又把他挤回来。
他的肩胛骨撞上贺承之的胸口,又瑟缩了一下。
贺承之依旧稳如泰山,抬起另一只手,握了下他的胳膊扶着他,掌心温暖干燥:“别摔着。”
谢砚低下头,轻轻应了声,老老实实地抓着吊环不动了。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雨打在车窗上,窗外的人和景都化成了一团模糊的颜色。
谢砚一直不喜欢下雨天挤公交,车厢里很挤,空气闷热又潮湿,夹杂着各种气味,闻起来很难受。
但今天,他的嗅觉被身后的男人所侵占,那股熟悉又好闻的木质冷香混着雨水的清新,像一张网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谢砚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很轻地扫在他耳后,温热而均匀,难以忽视。
他怀疑贺承之是故意的,可对方除了扶他一把,什么也没对他做。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谢砚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眼看脑袋就要撞到前面的人,一只大手从他腰侧绕过去,一把圈住他的腰将他往回揽。
谢砚撞回他怀里,发出一声轻呼。
公交车上响起乘客抱怨的声音,谢砚却只能感觉到箍在腰上的那只手,并不粗暴,但也不容挣脱。
“没事吧?”
贺承之低下头,嘴唇几乎擦着谢砚的耳廓。
谢砚颈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挣扎着站直了,小声回道:“我没事……”
贺承之这才慢慢松开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轻轻蹭了下柔韧的腰侧。
谢砚腰一软,差点没把自己整个人都送进男人怀里。
公交车到站,车门一开,谢砚几乎是逃下去的。
好在外面的大雨已经停了,只有细蒙蒙的雨丝飘散在空气里。
谢砚快步走了十几米,突然停下来问:“你刚刚在车上,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
贺承之的语气再正经不过,“公交车挤,我总不能看着你摔倒在别人怀里。”
谢砚没法反驳,只能换一个切入角度:“你堂堂承远总裁,跟我一起挤公交很有意思吗?”
“我觉得挺有意思。”
贺承之眼神认真,“能和你多待一会儿。”
谢砚怔了两秒,一句话没说,转身继续朝公司大楼快步走去。
贺承之没追上他,一只手拿着伞跟在他身后,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腹意味不明地来回轻捻着,像是还在回味着什么。
*
到公司时,谢砚特意先绕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衬衫领口微微歪着,耳尖的那点红尚未褪尽。
谢砚整理了下衣领,又用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刚回到工位坐下,旁边的同事就凑过来,关心道:“谢砚你怎么了?大清早脸红红的,不会是淋雨感冒了吧?”
“没有……”
谢砚含糊地回道,“怕上班迟到,跑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