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言习以为常:“几天?”
“差不多得……”俞淮强往少了说:“七八天吧。”
俞言筷子一放,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俞淮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这连名带姓的称呼和瞬间结冰的语气,让俞淮强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兰姨,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求助。
兰姨动了动嘴唇。
俞言干脆利落地替她说:“明天是你老婆的生日。”
“哦哦哦,当然记得!”俞淮强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刻意的轻松,“我怎么可能忘?今年情况特殊,那边实在推不开。我在泽城给你妈过,一样的。”
“不行。”俞言斩钉截铁。
俞淮强脸上露出惯常的、试图息事宁人的无奈:“哪过不是一样。生日,忌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年年如此,每次都要大费周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妈……”
“我妈怎么了?”俞言接过话。
“没怎么,我不是那个意思。”俞淮强意识到失言,语气软了来试图解释,“爸爸只是……”
“只是觉得麻烦,只是想跟活人过是吧?”
俞淮强大怒:“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就是,你是不是早就想学周既明爸讨个新老婆了,还有他——”俞言筷子指向斜对面的人:“顺便再生个你想要的儿子!”
“别提李衍!昨晚的事我都还没找你算账,你说你无缘无故扔人家东西干什么?!”
“我是因为——”
“你妈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又是这句!又怪妈妈!
哐当——
俞言把碗砸了。
兰姨震惊,继俞言第一次罢筷后,又第一次砸碗。
俞淮强气得扬起手,兰姨赶紧抱住他的胳膊。俞言不服气盯着地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胸口剧烈起伏。
那一巴掌最终没有落下,俞淮强气急败坏,反手狠狠掴在了自己脸上。
一顿早饭鸡飞狗跳。
俞淮强被司机的电话催着,铁青着脸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三人,空气凝重。
兰姨收拾着碎片,低声劝俞言:“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说那样伤人心的话……等你爸回来,好好道个歉,好不好?”
一旁的李衍沉默地听着,心想:可能吗?她这样骄傲惯了的大小姐,怎么会低头认错?
他的东西,想扔就扔,
找出来,洗干净,道歉。
三样但凡做一样,他刚刚也会像兰姨一样冲过去抱住俞淮强扬起的胳膊。
李衍摇摇头,起身,书包甩上肩,骑上自行车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俞言也绷着张脸上了保姆车。
兰姨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长长叹了口气。
吵归吵,闹归闹,日子总还要继续,她振作精神,开始收拾残局。
她一边收拾一边想,以俞言那倔强又高傲的性子,想让她道歉弥补,无论是俞淮强还是李衍,大概只能是做梦。
然而,当她忙完一上午的活计,来到后院修建完枝叶准备扔垃圾时,却意外地发现——
垃圾桶里,赫然躺着那几盘被丢弃的英文磁带和小说。
而在一旁的石凳上,那条黑色的运动裤被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安静地放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