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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3页)

霍子琛在书房里看着军报上密电传来的消息——天津那边查到了谭家跟日本人接触的新证据,牵出了几条线。他捏着电报纸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窗外东院的方向。

谭书瑶。谭家的人。

他不想把她和谭家扯上关系。但他知道,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他的"不想"就改变方向。

"周平。"

"在。"

"谭家那边的事,先不要让夫人知道。"

"是。"

霍子琛把电报纸折起来放进抽屉深处,和那包薄荷叶放在一起。一个是不想面对的现实,一个是不想放下的温暖——它们并排躺在同一个抽屉里,安静地等着他做选择。

他关上抽屉的时候,指腹在木面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站起来,穿上了大衣。

"我出去一趟。"

"大帅去哪?"

"帽儿胡同。"

那天天黑之前,霍子琛第一次在白天走进了谭书瑶的医馆。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谭书瑶正背对着门口换药,听见门响头也没抬:"稍等,马上好。"

霍子琛没说话。他就站在门边等着,看着她的背影——白大褂外面罩着一件藕荷色的薄棉袄,袖子挽到小臂,手指灵巧地拆纱布、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她跟病人说话的语气温和耐心,和跟他说话时的冷静疏离截然不同。

病人走了之后,谭书瑶转过身来,看见霍子琛站在门口,手里的纱布差点掉地上。

"你怎么来了?"

"路过。"霍子琛说,"看看你这缺什么。"

谭书瑶把纱布捡起来扔进废料篓里,指了指药柜:"缺一味三七,断货了。你要能弄来,替我进两斤。"

"嗯。"

两个人隔着一整间铺子站着。阳光从门板的缝隙里漏进来,斜斜地照在青砖地上,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束里缓缓地打着旋。

霍子琛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怕吗?"

"怕什么?"

"谭家的事。"

谭书瑶愣了一下。她知道他是谭家送来盯着他的眼线,他也在查她,彼此心照不宣。但他今天把这句话摆在台面上问了。

她想了想,回答了三个字:"不怕你。"

霍子琛看着她,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一点真正的表情——不是冷脸,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像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那就好。"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门板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带进来一阵冬日的冷风。谭书瑶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比第一次看见的时候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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